“我说的都是真的！报纸上写的！”

艾丝黛尔没有说话。她看了哈利一眼。哈利的脸很白——不是白纸的那种白，是那种把所有情绪压下去之后露出的、像石头一样的白。他的绿色眼睛看着窗外，没有看任何人。

“他不是来杀你的，”艾丝黛尔说。

所有人都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哈利问。

“因为我认识他——不认识他这个人，但认识他的故事。”她顿了顿，“他不是杀人犯。”

罗恩和赫敏对视了一眼。罗恩的嘴张着，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你相信他？”哈利问。

“我相信。”

哈利看着她，灰色的眼睛——不，他的眼睛是绿色的——看着她。“我爸也相信他。”

车厢里安静了。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预言家日报》的头版上，照片里的西里斯·布莱克在笑——那种不正常的、像被关了很久的人才会有的笑。艾丝黛尔看着那张照片，把它的样子刻进脑子里。

三

列车在傍晚时分到达霍格沃茨。

天已经黑了，城堡的灯火在远处的悬崖上像一串金色的珍珠。艾丝黛尔透过窗户看着那些灯光，想起第一次看到霍格沃茨时的感觉，那时她不知道城堡里有什么，现在她知道了——有家养小精灵的厨房，有卢平教授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有月光花在窗台上静静生长，有塞德里克坐在壁炉边等她。

“你看什么？”塞德里克站在她身后。

“看城堡。快要到了。”

“你每年都这样说。”

“因为每年都一样美。”

大礼堂的烛光比去年暗了一些。不是因为蜡烛少了——是因为摄魂怪。它们驻守在城堡的每一个入口，腐烂的黑色长袍在风中飘动，所到之处空气冷得像冬天。邓布利多在晚宴上宣布了新教授：莱姆斯·卢平，黑魔法防御术。

卢平站在教授席上，穿着旧旧的长袍，头发有点灰白，但眼睛是温和的、浅棕色的，看人的时候像是在说“我知道你的秘密，但我不说”。斯内普坐在他旁边，表情比平时更阴沉。

“卢平教授，”赫敏小声说，“他看起来——”

“像好人？”罗恩说。

“像不会教我们什么。”赫敏说。

艾丝黛尔没有参与讨论。她和卢平对视了一秒。他微微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晚宴的食物和往年一样丰盛。烤鸡、牛排、约克郡布丁、土豆泥、豌豆泥、胡萝卜条、薄荷硬糖、苹果派、南瓜馅饼。但她吃得不多。因为她在想摄魂怪。它们漂浮在城堡外面，她能感觉到它们——不是看到，是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像一块冰压在心口，让人呼吸困难，让人想起所有不好的事。

塞德里克给她夹了一个鸡腿。“多吃点。”

“你去年也这样说。”

“你去年太瘦了。”

“今年呢？”

“今年还是太瘦。”

她咬了一口鸡腿，没有说谢谢。

四

晚宴结束后，赫奇帕奇的新生们跟着塞德里克走向公共休息室。

艾丝黛尔走在队伍后面。她已经是三年级了，不需要级长带路。但她跟着走，因为塞德里克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提着一盏灯，灯光在走廊里投下温暖的橘黄色光斑。

“今年有五个新生，”塞德里克对她说，“比去年多两个。”

“你记住他们的名字了吗？”

“记住了一个。叫艾莉。她和她哥哥走散了，哭了一路。”

“你安慰她了？”

“我告诉她，‘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很近，而且有饼干。’”

“有用吗？”

“她哭得更厉害了。可能是因为我当时拿着灯，灯油滴在她袍子上了。”

艾丝黛尔笑了。笑出声了。塞德里克看着她笑，灯光的橘黄色映在他脸上，他的灰色眼睛变成了暖棕色。

回到公共休息室后，他们坐在窗边。月光花的幼苗在窗台上轻轻颤动——暑假种的那颗刻着“E”的种子已经长出三片叶子了，叶缘的银光比刚发芽时更亮。她带来的花盆和塞德里克的花盆并排放在一起，像两个并排坐着的人。

“你的长得比我快，”他说。

“因为你对它说话。”

“我没有对说话。”

“你浇水的时候嘴巴在动。”

“那是在数数。”

“你在心里数也可以。但你出声了。你对它说话了。”

他看着她。“你学我说话。”

“因为你说得对。”

窗外的黑湖水波荡漾，月光透过水面照进窗户，在水波中碎成千万片银白色的光斑。

“艾丝黛尔。”

“嗯？”

“你父亲，从阿兹卡班逃出来了。”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