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害怕吗？”

“不害怕。”

“你不害怕一个逃犯来霍格沃茨？”

“他不是逃犯。他是被冤枉的。他会来找哈利，但不会杀他。”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邓布利多相信他。我也相信。”

塞德里克沉默了一会儿。

“你相信他，”他说，“那我信你。”

五

那天晚上很晚了，艾丝黛尔躺在床上，透过窗户看着黑湖的月光。

天花板的魔法灯已经熄了，只剩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水波中碎成银白色的光斑。汉娜在隔壁床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苏珊在说梦话，梅根在轻轻打鼾。

她从枕头下面拿出那张旧照片——四个年轻人站在霍格沃茨的草地上，手臂搭着彼此的肩膀，笑得很灿烂。詹姆·波特，莱姆斯·卢平，小矮星彼得，和她的父亲——西里斯·布莱克。

西里斯在照片里笑着，黑发披在肩上，灰色的眼睛看着镜头，嘴角挂着一丝不在乎的笑。不是“不在乎一切”的那种笑，是“我在乎，但我假装不在乎”的那种笑。和塞德里克不一样。塞德里克的笑是暖的，像壁炉里的火。西里斯的笑是冷的，像冬天的月光。

但月光也是光。

她把照片放回枕头下面，闭上眼睛。

她想起阿拉贝拉·多兰说的话：“他瘦了，老了，也许像一个陌生人。但他爱你。”

她没有见过他。她不认识他。但他写信给她——不，他没有写信。但他在心里给她留了一个位置。克利切说的。

她在黑暗中张开手掌，想象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他的手很大。如果有一天他们见面，他会不会握住她的手？也许不会。也许他们需要很久才能学会怎么靠近彼此。

但她愿意等。

“你相信他。那我信你。”——塞德里克·迪戈里

（第三卷·第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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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摄魂怪的吻

一

九月的第三周，黑魔法防御术课迎来了三年级的第一堂实践课。

卢平教授站在教室前面，穿着一件旧旧的灰色长袍，头发比开学时更灰了一些——不是染的，是月圆刚过，他的身体还在恢复。教室里的窗帘被拉上了，只留一盏灯，光线昏暗得像黄昏。

“博格特，”卢平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一种喜欢黑暗、封闭空间的生物。它会变成你最害怕的东西。你们对付博格特的武器是笑声——咒语是‘滑稽滑稽’。”

他挥了挥魔杖，一个旧衣柜的柜门弹开了。柜子里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到。

但艾丝黛尔听到了声音。

不是声音——是感觉。一种冷的、湿的、像从很深的水底涌上来的感觉，从衣柜里弥漫出来，像一只手，慢慢伸向教室里的每一个人。

“纳威，你先来。”卢平说。

纳威·隆巴顿走上前，手里攥着魔杖，指节发白。衣柜里走出一个穿着黑色长袍、戴着兜帽的人影——斯内普教授。全班倒吸一口凉气。纳威的脸白了，但他说出咒语：“滑稽滑稽！”斯内普的人影变成了一个穿着女装的老太婆，全班笑了。

一个一个学生上前。罗恩的博格特变成了一只巨型蜘蛛——“滑稽滑稽！”蜘蛛的腿打结了，摔在地上起不来。哈利的博格特变成了一个摄魂怪——黑色的、腐烂的、像被风干的长袍，从衣柜里飘出来。全班安静了。哈利举起魔杖，手心出汗，嘴唇在抖。

“滑稽滑稽！”他喊了两遍，摄魂怪才变成了一轮月亮。

“很好，”卢平说，“下一个——布莱克小姐。”

艾丝黛尔走上前。衣柜里那个黑色的、湿冷的、像从深水里涌上来的感觉又弥漫出来。她看到一团雾，黑色的、浓稠的、像墨汁滴进水里，在雾的中心有一个人影——

一个男人。

黑头发，灰色眼睛，和她八分像的脸。但不是照片里那种年轻的、骄傲的微笑，而是另一种——苍白的、消瘦的、像一个在被关了很久很久的人。

西里斯·布莱克。

但西里斯旁边的雾里还有一个人。一个女人，黑头发，灰色的眼睛——不是灰色的，是蓝色的，艾丝黛尔在梦里见过。

母亲。

菲奥娜·莫兰站在西里斯旁边，身边站着、微笑着，伸出手，像在叫她。

“艾丝黛尔——”她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过来，孩子——”

西里斯也伸出手。

但他们的手是透明的，她伸手去抓，手指穿过了他们的手掌，像穿过一团雾。

“滑稽滑稽。”她没有喊出来，只是说，声音很小。卢平挡在了她面前，博格特变成了一个银白色的月亮，他在月光里喊了一声“滑稽滑稽”，月亮变成了气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