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布莱克的星星(95)+番外
第二天,面包不见了。地上没有碎屑,没有被啄食的痕迹——只有一行浅浅的狗爪印,朝着禁林深处延伸。
二
十一月的一个夜晚,艾丝黛尔在图书馆待到很晚。
赫敏在查关于阿尼玛格斯的书——她怀疑斑斑不是普通的老鼠,但还没有证据。艾丝黛尔坐在她对面,手里捧着一本《高级变形术》,但眼睛没有看书。她在想那只狗。它在禁林里吃什么?它睡在哪里?它冷不冷?
“艾丝黛尔。”赫敏压低声音。
“嗯?”
“你最近经常去禁林边缘。为什么?”
“采月光花露水。白鲜需要——斯普劳特教授说的。”
赫敏看着她,棕色眼睛里有一种“我知道你在说谎但我不会拆穿你”的表情。“小心。禁林里有狼人。”
“我知道。”
平斯夫人从书架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鸡毛掸子。“图书馆要关门了。”
她们走出图书馆。走廊里没有别人,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石板上画出一块一块银白色的方格子。赫敏抱着书走在前面,艾丝黛尔走在后面。
“赫敏。”
“嗯?”
“如果——如果你发现一个人,所有人都说他不好,但你相信他是好的——你会怎么做?”
赫敏停下来,转身看着她。“我会找到证据。”
“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创造证据。真相不会消失,只会被藏起来。”赫敏的语气像在说“这是我从书里读到的”,但她的表情很认真。“你真的觉得西里斯·布莱克是被冤枉的?”
艾丝黛尔没有回答。
“你相信他,”赫敏说,“那我帮你查。”
三
第二天晚上,艾丝黛尔又去了禁林边缘。
这次不是一个人。塞德里克跟她一起来的——不是她邀请的,是他自己跟来的。她在公共休息室里换鞋的时候,他问了一句“你去哪”,她没回答,他就跟着了。
“你不用跟着,”她说。
“你不需要我,但我想。”
禁林边缘的树影在月光下像一排锯牙齿。风从树间穿过,发出呜咽的声音,像有人在哭。她蹲下来,把面包放在地上——这次不是一块,是两块,还带了一小块奶酪。
狗从树影中走出来。不是从禁林深处跑出来的,是从一棵橡树后面慢慢走出来的,像是一直在那里。
它看着她。
她看着它。
塞德里克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灰色眼睛里映着狗的影子。
狗走近了一步。两步。三步。它能闻到面包和奶酪的味道,但它没有低头吃。它在看她。
“你是他,对吗?”艾丝黛尔说。
狗没有点头——狗不会点头。但它又走近了一步,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狗的味道,是一种潮湿的、像很久没有晒过太阳的、混了泥土和雨水和某种深沉的、古老的悲伤的味道。
她伸出手,手指在空气中停了一下,然后放在狗的头上。
它的毛很硬,打结了,有些地方秃了,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它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是它在忍住什么。
“爸爸。”她第一次用这个词称呼西里斯。
狗的眼睛——棕色的——看着她。然后它往后退了一步,转身,跑进了禁林。
面包和奶酪留在地上。一口都没吃。
四
那只狗没有再来。
三天,五天,一周。艾丝黛尔每天傍晚都去禁林边缘,放下面包和奶酪,然后坐在树下等。天黑透了才回去。塞德里克有时候陪她,有时候不陪——他知道她需要一个人。
“它不会来了。”塞德里克在第七天说。
“会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我的父亲。”
她把面包放在地上,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不看他,不看禁林,只看眼皮里面黑色的、带着光斑的黑暗。
她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狗爪踩在落叶上的窸窣声,是人踩在落叶上的声音。比狗重,比人轻——介于两者之间。她睁开眼睛。
一个男人站在她面前。
黑头发,长到肩膀,乱得像很久没打理过。灰色眼睛,深陷在眼窝里,颧骨高耸,肋骨在薄衬衫下面一根一根凸出来。他穿着破旧的、不合身的衣服,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西里斯·布莱克。
不是照片里那个年轻的、骄傲的、嘴角挂着一丝不在乎的笑的男孩。是另一个——一个被阿兹卡班关了十二年的男人。
“你是……”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艾丝黛尔。你的女儿。”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他变回了狗,跑掉了。
“我知道。”他伸出手,手指很瘦,骨节突出,指甲有裂痕。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脸颊,不是抚摸,是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是不是摄魂怪制造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