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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楼:小太阳宠夫日常(108)+番外

作者:溪鹤清 阅读记录

“你的刀呢?”李莲花问。

“在。”

“还拔得动吗?”

“你说呢?”

李莲花没有回答,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走之前他停了一下。“笛飞声。”

“嗯。”

“你也可以留下来的。”

他走了。笛飞声一个人坐在沙滩上,看着月亮。你也可以留下来的。这句话他等了多久?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从来没有一个人跟他说过“你也可以”。你可以留下来,你可以不是一个人,你也可以有家。

笛飞声闭上眼睛。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碧茶之毒解了。笛飞声站在院子里,看着李莲花从房间里走出来。他的脸色不再是病态的苍白,他的眼睛不再是灰暗的疏离。他站在那里,像一柄被重新磨亮的剑。不是十年前那柄锋芒毕露的少师剑,是一柄内敛的、沉静的、知道何时出鞘何时入鞘的剑。笛飞声看了很久。

“恭喜。”他说。

李莲花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嗯。”

就一个字。笛飞声觉得够了。他能说“恭喜”已经是这辈子最大的让步,李莲花能说“嗯”也是。两个都不擅长说话的人,用最少的话说了最多的意思。

你好了。嗯。

笛飞声转身走了。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沈听澜的声音。“笛飞声!今天吃红烧肉!”他没有回头,但他说了一句:“多放点糖。”沈听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知道了!”笛飞声走出院门,嘴角动了一下。

那天晚上他真的吃了三碗红烧肉。

沈听澜给他盛了很多,多到方多病抗议。“为什么笛盟主的肉比我的多!”沈听澜说:“因为他比你听话。”方多病气得说不出话。笛飞声面无表情地把碗里的肉一块一块地吃掉,吃完之后放下碗。

“再来一碗。”

沈听澜又给他盛了一碗。方多病的嘴张成了O型。笛飞声低头吃第二碗,他的嘴角又动了一下。还是没有人注意到。

莲花楼又上路了。笛飞声骑着马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他的马大概也不知道。但马没有抗议,他也没有。就这样跟着,从江南到西北,从西北到燕北。他看了很多风景——沈听澜在桃林里撒花瓣,李莲花头上顶着花瓣面无表情;沈听澜在沙漠里光着脚跑,李莲花在后面走得不紧不慢;沈听澜在燕北的山顶上喊“莲花楼出发啦”,声音被风吹得很远很远,李莲花站在她身后,嘴角弯着。

笛飞声看着这些画面,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不是因为他拥有了什么,是因为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一个人从深渊里被拉出来的全过程。不是神迹,是一个姑娘日复一日地煎药、施针、讲故事、塞蜜饯。水滴石穿,铁杵磨针。他把这些画面记在心里。

婚礼那天,笛飞声坐在角落里,端着一碗酒。沈听澜穿着绯红的嫁衣走出来,李莲花穿着新做的青衫站在桂花树下。两个人在暮色中对拜,方多病喊“送入洞房”的时候声音哑了。

笛飞声把碗举起来,对着那两个身影微微举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举,也许是为了祝贺,也许是为了告别。祝贺他们终于走到了一起,告别自己多年的孤独。他喝了那碗酒,然后站起来,走出了院子。

院门口,他站了很久。月光很好,桂花很香,远处传来海浪的声音。他忽然很想找人说话。但没有什么人可以说。他站了很久,然后回去了。

念夷和听澜出生的时候,笛飞声在院门口站着。他没有进去,只是站着。听到婴儿的哭声,一声,两声,此起彼伏。他看到方多病从里面冲出来,喊着“生了生了两个一男一女”,一头撞在桂花树上。他想,这个人真蠢。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稳婆抱着两个孩子出来的时候,他远远地看了一眼。哥哥皱巴巴的,妹妹也皱巴巴的。但他觉得这两个孩子长得很好看,像他们爹娘。他给两个孩子送了礼物——一块温润的玉佩给念夷,一柄小小的木刀给听澜。他没有进房间,把东西放在院门口的石阶上,然后走了。

方多病问他为什么不进去。他说不看。方多病问他为什么送东西。他说想送。

方多病没有再问。笛飞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他怕看到那两个孩子的时候,会想起自己。想起自己小时候没有人抱,没有人送玉佩,没有人送木刀。他怕嫉妒,怕嫉妒那两个一出生就拥有他这辈子都没有拥有过的东西的孩子。

但他还是送了。因为他也想成为那种人——那种会给孩子送礼物的人。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但他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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