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作世界的笛飞声看到了这一幕。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太小了，小到没有人注意到。

光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沈听澜和李莲花去看日出，他给她买糖葫芦，他们在沙漠里看星星。方多病在下面偷看，笛飞声在角落里喝茶，狐狸精在床底下打呼噜。日子很慢，很安静，很温暖。

本作世界的方多病看着那些画面，嘴角咧到了耳朵根。“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们两个在一起了。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沈姑娘看师父的眼神和看我的不一样。”

石水看了他一眼。“什么眼神？”

“就是……怎么说呢……”方多病想了想，“她看我的时候像看一个弟弟，看我师父的时候像看……”

他顿住了，脸有点红。

“看什么？”石水问。

“像看糖葫芦。”

石水沉默了片刻。“那她看你像看什么？”

“像看药材。”

“……什么药材？”

“黄连。苦的那种。”

石水的嘴角终于弯了一下。虽然只有一下，但方多病看到了。他想尖叫，但他忍住了。笛飞声今天嘴角动了两次，石水笑了一下——这个世界疯了。

光幕上，佛彼白石来了。纪汉佛、云彼丘、白江鹑、石水，四个人站在莲花楼前，表情各异。沈听澜挡在李莲花面前，笑盈盈地说“莲花身体还在恢复，不方便见客，几位请回”。语气客气，姿态强硬。

本作世界的石水看着光幕上的自己，沉默了很久。那天他站在那四个人中间，没有说话。他看着沈听澜挡在李莲花面前，看着她在替他挡。他当时在想什么？他在想——为什么挡在他面前的不是我们？为什么是一个不相关的姑娘？

他闭了一下眼睛。

李相夷世界那边的石水也看着光幕。他的表情很冷硬，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他在紧张。因为他也看到了。那个人不是不相关的人，那个人是他在东海边找了三个月、没有找到的人。而他们——他们四个人——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在他身边。

纪汉佛的脸色很难看。白江鹑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一点一点地消失在脸上。云彼丘把头低得很深很深，深到看不清他的表情。

肖紫衿看着光幕上那个青衫男人，手指攥紧了扶手。他看到了什么？那个人不是李相夷，那个人变了很多，没有白衣，没有少师剑，没有站在武林之巅。他坐在一辆破旧的马车楼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怀里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小白狗。但他在笑。他在对一个人笑。那种笑容是肖紫衿从未在李相夷脸上见过的。

李相夷不会那样笑。李相夷会大笑，会冷笑，会嘲笑，会不屑地笑。但不会那样笑——温润的，柔和的，像月光洒在湖面上。

肖紫衿忽然很嫉妒。不是嫉妒他的武功，不是嫉妒他的名声，是嫉妒他还能那样笑。而他——肖紫衿——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那样笑过了。

光幕上，沈听澜和方多病在斗嘴。方多病说“他是我师父”，沈听澜说“他是病人，不是师父”。方多病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沈听澜说“那你是他儿子，我不是”。方多病气得跳脚，沈听澜笑得前仰后合。李莲花坐在旁边，嘴角弯着，没有参与，也没有阻止。只是在沈听澜笑得快要从椅子上摔下去的时候，他伸出手，拉住了她的袖子。

方多病看到这一幕，在下面喊：“师父你偏心！你从来不拉我！”

本作世界的方多病喊完，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李莲花看着他，沈听澜看着他，笛飞声看着他，石水看着他，原著世界那边的师父和沈姑娘也看着他，李相夷也看着他。

他的脸“唰”地红了，缩回椅子上，把脸埋进手掌里。“我什么都没说。”

本作世界的沈听澜笑了。笑着笑着，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看着光幕上那个坐在桂花树下、手里拿着医书、嘴角带着笑、脚边趴着狐狸精的李莲花，忽然觉得好不真实。三个月前他还是一个连端碗都会手抖的人，三个月后他坐在这里，毒清了，武功在恢复，会笑了，会开玩笑了，会伸出手拉住她的袖子。

她看向身边的李莲花。他正看着光幕，侧脸的线条在银白色的光中格外柔和。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转回去继续看。

本作世界的乔婉娩坐在角落里，看着光幕上的画面。她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她看着那个青衫男人笑，看着他身边那个穿着鹅黄色衣衫的姑娘也笑。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得很紧。不是嫉妒。是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