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幻觉。”解雨臣（投影）的声音强行切进来，“药物作用。保持呼吸，慢一点，深一点。”

阮眠眠努力控制呼吸。吸气，一、二、三、四；屏息，一、二、三、四、五、六、七；呼气，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第四秒，记忆开始剥离。

她想起第一次进副本的那个夜晚，雨村客房的窗户，院子里的重影……但那些画面在褪色，像是老照片被水浸湿，颜色混在一起，越来越淡。

“不要想过去。”吴邪（投影）的声音响起，“想现在。你现在在直播间，任务时间还剩四分三十秒。我是吴邪，他是解雨臣，那是小哥。我们在做第二个任务。”

阮眠眠强迫自己看向他们。

吴邪（投影）的脸逐渐清晰。解雨臣（投影）手里还拿着注射器，眼神专注。张起灵（投影）站在她身侧，手按在刀柄上，姿势像一座沉默的山。

第五秒，最强烈的冲击袭来。

一股巨大的悲伤突然涌上来，毫无征兆。像是心里某个闸门被冲开，所有的遗憾、所有的失去、所有的“如果当初”都翻涌而出。她想哭，想尖叫，想质问为什么是自己被拉进这个该死的游戏，为什么总要面对这些恐怖和痛苦——

“那是药物放大了你的负面情绪。”解雨臣（投影）的声音很稳，“情绪不是事实。感受它，但不要被它控制。”

阮眠眠咬紧牙关，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一丝清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分钟。

眼前的幻觉开始减弱，记忆混乱的频率降低。但那种悲伤还在，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胸口。

四分钟。

解雨臣（投影）又给她注射了第二针：“加强代谢，促进药物排出。”

阮眠眠感觉那股冰凉感在慢慢消退，大脑的混沌感逐渐清晰。

四分五十秒。

她完全清醒了。

【任务二完成】

【获得灵币：200】

【当前灵币：400/1000】

【清醒时间：5分12秒，超额完成】

超额完成有额外奖励吗？没有。系统只是冰冷地宣布任务完成。

阮眠眠瘫在电竞椅上，大口喘气。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解雨臣（投影）快速检查她的生命体征：“心率恢复正常，瞳孔对光反射正常。短期记忆测试：你叫什么名字？”

“阮眠眠。”

“我们刚才在做什么？”

“第二个任务，喝忘情水。”

“我的名字是？”

“解雨臣。”

“好。”解雨臣（投影）点头，“认知功能基本正常。但可能会有短期记忆闪回，接下来几个小时注意观察。”

吴邪（投影）在记录：“药物效果比预期强，但解药有效。那个未知化合物可能只是增强剂，不是新毒物。”

张起灵（投影）一直警戒着，这时才稍微放松握刀的力道。

聊天区又热闹起来：

“居然没失忆”

“有医生就是好”

“没意思，想看主播哭”

“第三个任务来了”

确实，第三个任务提示已经出现在屏幕上：

【任务三：抚摸“诅咒娃娃”】

【任务描述：抚摸桌上的布娃娃，并说出一句祝福的话】

【任务奖励：灵币×200】

【失败惩罚：被娃娃诅咒，随机一项身体机能永久下降30%】

桌上，那个蓝色液体的瓶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布娃娃。

很旧，很脏。布料是褪色的粉红色，头发是粗糙的棕色毛线，一只眼睛的纽扣掉了，留下一个黑洞。娃娃的嘴角用红线缝成一个诡异的笑脸，针脚粗糙，像是孩子的手笔。

阮眠眠想起小雅的提示：“小心第三个任务的水。”

不是水，是娃娃。

但她不确定提示里的“水”是指第二个任务的“忘情水”，还是别的什么。

解雨臣（投影）已经戴上手套，准备检查娃娃。

但阮眠眠拦住了他。

“小哥。”她看向张起灵（投影），“用刀，不要用手。”

张起灵（投影）点头，拔出刀，用刀尖轻轻挑开娃娃背后的布料。

布料很脆，一碰就裂开了。

里面不是棉花。

是……一团黑色的、蠕动的东西。

像水蛭，但更细，更多，纠缠在一起，发出细微的、让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布料被挑开的瞬间，那些东西突然暴起，朝着最近的张起灵（投影）扑去！

刀光一闪。

张起灵（投影）的刀不是砍，而是拍——用刀身像拍苍蝇一样拍向那团东西。黑色的水蛭状怨灵被拍在桌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出黑烟。但它们没死，分裂成更多细小的个体，继续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