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求生游戏里被瓶邪黑花团宠了(69)
黑影在距离刀锋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它悬在半空,扭曲的人形轮廓微微颤抖,那张咧到耳根的嘴发出无声的嘶鸣。
阮眠眠闭上眼睛,全力发动【灵语者Lv.2】。
精神强化剂在体内生效,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大脑深处扩散开来,像是给过热的处理器加了散热片。那些原本模糊的、混乱的怨灵执念,此刻变得清晰了许多。
她将意识聚焦在眼前的这道黑影上。
——你为什么愤怒?
——你想要什么?
意念传递过去。
黑影剧烈颤抖。回应不是语言,而是一股汹涌的情绪洪流:屈辱、委屈、绝望、还有深不见底的悲伤。
画面碎片在阮眠眠意识里闪现:
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打字。屏幕上是某个社交平台,他在分享自己画的一幅画——很稚嫩,但看得出用心。
评论区的第一条:“画的什么垃圾。”
第二条:“就这水平也敢发出来?”
第三条:“丑死了,别污染我眼睛。”
少年咬着嘴唇,回复:“我只是喜欢画画……”
然后,更多的评论涌来。人身攻击,恶意揣测,甚至有人扒出了他的学校、班级、照片。嘲笑他的长相,嘲笑他的家庭,嘲笑他的一切。
画面跳转:学校里,同学指指点点;教室里,课桌上被写满侮辱性词语;回家的路上,被人堵在巷子里推搡。
再跳转:少年站在天台边缘,风吹起他的校服衣角。他回头看了一眼,眼神空洞,然后纵身跃下。
最后一个画面:他的尸体被盖上白布抬走,而网上的那些账号,那些评论,依然在狂欢。有人甚至说:“死了活该,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
然后,他就出现在这里了。变成这个直播间的一个“观众”,看着一个又一个主播经历恐惧,用这种方式发泄自己的怨恨。
阮眠眠睁开眼睛,眼眶发热。
她知道了。
这个怨灵,生前是个因为网络暴力而自杀的少年。他的执念不是报复某个具体的人——因为施暴者是匿名的,是分散的,他甚至不知道具体该恨谁。他的执念是:为什么没有人道歉?为什么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却可以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生活?
他想要一个道歉。
一个真心的、郑重的道歉。
阮眠眠看向那道黑影,它的轮廓在颤抖,那张咧开的嘴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声音在安静的直播间里格外清晰,“你想要有人对你说‘对不起’。”
黑影静止了。
聊天区的滚动也慢了下来。那些乱码ID似乎在“看”着这一幕。
阮眠眠深吸一口气,她推开解雨臣(投影)想拦住她的手,拖着麻木的半边身体,向前走了一步。
她对着那道黑影,对着摄像头,对着直播间里所有的“观众”,深深鞠了一躬。
“我代替他们,向你说对不起。”
“代替那些嘲笑你的人,那些伤害你的人,那些在你最痛苦的时候没有伸出援手的人。”
“对不起。”
“你画的画不垃圾。你喜欢画画,这很好。你分享自己的作品,这需要勇气。”
“对不起,没有人告诉你这些。”
“对不起,你承受了那么多不该承受的痛苦。”
“对不起,你最后那么孤独。”
她一句一句地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而郑重。手臂上的黑色纹路停止了蔓延,那些麻木感似乎在消退。
黑影开始变化。
扭曲的轮廓逐渐清晰,变成了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模样。他低着头,肩膀在颤抖。那张咧到耳根的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苍白的、带着泪痕的脸。
“真……真的吗?”少年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真的……有人觉得我画得……不垃圾?”
“真的。”阮眠眠点头,“我不懂画,但我能看出你很用心。而且重要的是你喜欢。你喜欢画画,这就够了,不需要别人的认可。”
少年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恶意,只剩下迷茫和一点点……微弱的希望。
“可是……我死了。”他说,“我跳下去了。现在我只是……只是困在这里的东西。”
“你可以不是。”阮眠眠说,“你可以离开。那些伤害你的人,他们可能永远不会道歉。但你可以选择不让他们继续伤害你——即使你已经死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而且,你的故事应该被记住。不是为了仇恨,是为了让更多人知道,言语可以杀人,冷漠可以杀人。你的死不应该毫无意义。”
少年怔怔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