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张起灵也从自己房间出来了。他刚洗过澡，头发还湿着，脖子上搭着条毛巾。看到院子里突然出现的四人，他脚步顿了顿，目光先落在阮眠眠身上，确认她没事，然后依次看向其他三人。

两个张起灵对视了一眼，两个吴邪也相视一笑。

现在院子里有六个人了——如果算上真正的吴邪和张起灵的话。但真正的两位更像是房东或顾问，真正组成团队的是四个投影。

“这次是什么地方？”真正的吴邪把水果放在石桌上，拉开凳子坐下，“看你们的样子……好像经历了不少事？”

阮眠眠在桌边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润过喉咙，带走了残留的紧张感。她开始讲述。

从直播间的诡异氛围，到五个固定任务，到小雅的提示，到忘情水的毒，到诅咒娃娃里的怨蛭，到捉迷藏时的受伤，到与少年怨灵的沟通，到最后的告别仪式。

她讲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细致，因为这次副本里每个人——包括那些观众——都有故事，都有执念，都有值得被记住的理由。

真正的吴邪听得很认真。他没有打断，只是偶尔拿起一块水果放进嘴里，目光随着阮眠眠的叙述移动，像是在脑子里同步构建场景。

当阮眠眠讲到少年怨灵因为网络暴力自杀，变成怨灵后只想要一个道歉时，真正的吴邪放下了手里的水果。

“所以你给了他道歉。”他说。

阮眠眠点头：“虽然我不是施暴者，但我觉得……总该有人说对不起。不然他的痛苦就毫无意义，只剩下仇恨。”

真正的吴邪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赞赏，也有复杂的东西：“你做得很对。有时候，一个真诚的道歉，比任何超度仪式都管用。”

他顿了顿，看向解雨臣（投影）：“不过医生应该有不同的看法？”

解雨臣（投影）点头，表情严肃：“从医学和风险控制的角度，阮眠眠的做法是危险的。她在精神力已经透支的情况下，主动与攻击性怨灵深度沟通，一旦失败，轻则精神受创，重则被执念同化。”

他看向阮眠眠，眼神里有不容置疑的认真：“我知道你成功了，也知道那是当时最优解。但你不能养成这种习惯——总是把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境地，去赌一个‘可能性’。”

阮眠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解雨臣（投影）抬手制止了她。

“听我说完。”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你是团队的核心破局者，你的安全直接关系到整个团队的存亡。如果你出事，我们三个人——无论多强——在灵异类副本里的效率都会大打折扣。”

“所以以后，再遇到类似情况，你必须先评估风险，制定备用方案，而不是凭直觉冲上去。这是对你的要求，也是对团队负责。”

他说得很重，但阮眠眠知道他是对的。

在直播间里，她确实冲动了。如果不是少年怨灵的本质是委屈而不是仇恨，如果不是她的道歉正好击中了他的执念核心，后果不堪设想。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以后会注意。”

吴邪（投影）这时候开口了：“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团队现在确实有个明显的短板。”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们的配置很均衡：阮眠眠负责感知和破局，我负责分析和布局，解医生负责支援和保障，小哥负责战斗和守护。”吴邪（投影）在桌上用手指画了一个菱形，“但我们缺少一个‘变量’——一个能在计划之外创造可能性的人。”

真正的吴邪挑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太‘规范’了。”吴邪（投影）说，“我们的行动模式是：阮眠眠发现问题，我分析制定计划，解医生提供保障，小哥执行。这套模式效率很高，但缺乏弹性。如果遇到完全超出我们认知框架的情况，如果我的分析出错了，如果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顿了顿：“我们需要一个能在混乱中开辟新路径的人。一个不拘泥于计划，能随机应变，甚至能用‘不合理’的方式打破僵局的人。”

解雨臣（投影）点头：“同意。医疗上也有类似概念——当标准治疗方案无效时，需要尝试非常规手段。虽然风险高，但有时候是唯一的生路。”

张起灵（投影）虽然没说话，但也微微点头。

阮眠眠听着他们的讨论，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或者说，从拿到最后一张召唤卡开始，她心里就有了答案。

她需要一个能打破常规的人。

需要一个能在绝境中带来笑声的人。

需要一个……和现在这三个人气质完全不同，但又能完美融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