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铃声还在响。

“叮——”

“叮——”

每响一声，褪色的速度就加快一分。

阮眠眠僵在原地，手还按在按钮上。她看见婷婷的身体也在褪色——粉色的裙子变成灰白，苍白的皮肤透明化，怀里那个破旧的兔子玩偶化作了虚影。但小女孩在笑，嘴唇动着，说了句什么，声音被淹没在持续的铃声中。

然后，婷婷彻底消失了。

像一缕烟，融进了那片无边的白色。

车厢在震动。

不是引擎发动的震动，而是整个空间在震颤，像是脆弱的玻璃即将破碎。地板、墙壁、天花板——所有的平面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里透出更刺眼的白光。

阮眠眠踉跄后退，背撞在驾驶座的隔板上。

她看见，一直背对着所有人的司机，缓缓转过了身。

这是她第一次看清司机的正脸。

瘦削，苍白，脸颊凹陷，嘴唇薄得几乎没有血色。但最骇人的是眼睛——眼眶是空的，里面没有眼球，只有两个深邃的、不见底的黑洞，像是能吸进所有的光。

司机看着她。

那双空洞的眼眶对准了她的方向，尽管没有眼球，阮眠眠却清晰地感觉到“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冰冷，审视，还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

司机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很轻，很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声带已经锈蚀:

“你……”

停顿。

车厢震得更厉害了，裂纹蔓延到司机的身上，他的制服也开始褪色、透明化。

“送了他们一程。”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空间碎裂了。

像镜子被打碎，像画布被撕裂，所有的景象——车厢、座椅、仪表盘、方向盘——化作无数飞散的碎片，在刺眼的白光中旋转、消散。

阮眠眠感觉自己在坠落。

没有方向，没有参照，只有无边无际的白和耳畔持续不断的铃声余韵。

然后，白光也暗了下去。

黑暗重新降临。

但这一次的黑暗，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的重量，包裹住她不断下坠的身体。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最后听见的，是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新手副本《深夜末班车》通关】

【结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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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归来与第一次选择

黑暗持续了很久。

或者说，时间在这个空间里失去了意义。阮眠眠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没有重量的虚空里，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像沉在深水底部，偶尔被涌动的暗流推着向上，窥见一点微光，又很快沉下去。

直到某个瞬间——

【结算完成】

冰冷的机械音像一把凿子，劈开了混沌。

阮眠眠猛地睁开眼睛。

没有公交车的车厢，没有荒野，也没有刺眼的白光。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里，四壁、天花板、地板都是毫无杂质的白，光滑得能映出模糊的人影。空间不大，大概十平米见方，没有任何家具装饰，只有正前方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屏。

光屏上，一行行文字正在浮现。

【副本名称：深夜末班车】

【通关评价：B+】

【基础评分：80/100】

【评分明细：】

· 存活至任务结束：+30分

· 发现隐藏规则（丝带颜色对应忌日）：+20分

· 触发并完成隐藏任务（送婷婷解脱）：+25分

· 违规操作（阻止粉色丝带乘客按时下车）：-15分

· 精神污染抵抗评级：中（未产生永久性创伤）：+10分

【综合评价：你对规则有敏锐的洞察力，并展现出超越求生的共情能力。但干涉既定流程的行为会带来不可预知的风险，请谨慎权衡。】

阮眠眠怔怔地看着那些文字，大脑还停留在那片混沌中。婷婷解脱了吗？那些乘客……那些残留的怨念呢？司机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光屏上的文字继续滚动。

【奖励发放：】

1. 【积分】×100

（当前积分余额：100）

2. 【指定召唤卡·壹】×1

（效果：可召唤一位你认知中的“强者”作为队友。召唤对象将获得适配当前世界规则的能力模板，并与你绑定。使用方式：心中默念对象姓名及召唤指令。）

3. 【被动技能：灵语者Lv.1】

（效果：小幅提升与灵体、残留意念等非实体存在的沟通成功率。技能随使用次数及精神力增长可升级。）

三样物品的虚影在光屏旁浮现：一串闪烁的数字，一张边缘泛着微光的黑色卡片，以及一个淡银色的、像耳语般微微波动的符号。

那串数字——积分——自动飘向光屏右上角，变成一个不起眼的数字标签。黑色卡片和银色符号则缓缓飘向阮眠眠，在她面前悬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