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医生还兼职帮厨？”阮眠眠忍不住笑。

解雨臣手下不停，语气淡淡的：“山庄副本里，某人可没少吃我那份蛋羹。”

“哎，那不是因为你那份最精致嘛……”

“所以现在需要还债。”

两人相视一笑。

院子里，黑瞎子的声音又飘进来：“我说小三爷，你家这院子是不是该扩建了？以后咱们可是七个人常住！”

“常住？”本体吴邪的声音带着笑，“你不是说要在树上搭窝？”

“那能一样吗？树上窝是度假别墅，院子里得给我留间正经卧室——”

“行，你先去镇上把砖扛回来。”

“……”

阮眠眠听着那些拌嘴声，手下翻炒的动作不停。油烟升腾，香气弥漫，这座小院从未如此充满“活着”的气息。

——

饭菜上桌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

七个人围坐在院子里那张拼起来的大桌旁，烛火摇曳，碗筷碰撞，热气从每一道菜上袅袅升起。黑瞎子第一个举起了筷子，被解雨臣用眼神制止——他看向阮眠眠。

“第一筷子，得让做饭的人来。”

阮眠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夹了一筷子离自己最近的青菜，放进碗里。

“开动吧。”

话音刚落，黑瞎子的筷子已经精准地探向了那盘红烧肉。

笑声在月光下荡开。

吃到一半，黑瞎子忽然举起手里的酒杯——那是他从厨房角落翻出来的、不知道哪年哪月剩下的半瓶米酒，被阮眠眠用开水烫过，分给了每个人，连张起灵面前都摆了一小杯。

“来，”他的声音难得正经，却还是带着那点痞气，“为了‘雨村养老队’的第一阶段胜利！”

阮眠眠端着酒杯，轻轻摇头。

“不是‘养老队’。”

黑瞎子挑眉看她。

她迎着月光，看着围坐在桌边的每一个人——本体吴邪、投影吴邪、解雨臣、黑瞎子、两个张起灵。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最后落在自己手边那杯微微晃动的酒液上。

“是‘回家队’。”

安静了一瞬。

然后，吴邪——两个吴邪几乎同时笑了起来。那笑容一模一样，温和的、带着点欣慰的、让人心底发软的。

“‘回家队’，”本体吴邪重复了一遍，点点头，“好。”

黑瞎子咂摸了一下这个词，忽然咧嘴笑了：“行，回家队。那咱们回家队的第一个任务——”

他举起酒杯，环顾一圈。

“吃饱喝足，明天睡到自然醒。”

七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

饭后，阮眠眠独自坐在院子里。

碗筷被黑瞎子和解雨臣抢去洗了——用黑瞎子的话说，“做饭的人不洗碗，这是规矩”。吴邪和本体吴邪坐在廊下，低声说着什么，偶尔有笑声飘过来。两个张起灵依然站在不远处，一个在槐树阴影里，一个在院门口，像两道静谧的剪影。

月光落在她膝上，凉凉的。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其实也没有很久，只是几个副本之前——她一个人蜷缩在系统空间的角落里，不知道下一个任务是什么，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不知道这一切什么时候是个头。

那时候，她不敢想“回家”。

因为没有家。

可现在……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她没有回头，但知道是谁。

四个人。投影吴邪、解雨臣、黑瞎子、张起灵——那个刚从副本归来的张起灵。

他们在她身边坐下，没有问“怎么了”，没有说“该睡了”。只是安静地坐着，像约好了似的，把她围在中间。

阮眠眠看着月光，忽然开口。

“有你们在，诡域好像也不那么可怕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过了一会儿，吴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温和的、带着他一贯的认真：

“因为你，我们也有了必须回去的地方。”

阮眠眠转过头看他。

他的脸在月光下柔和，眼神清澈，没有一丝敷衍或客套。他说的是真的。他们——这些投影、这些与她并肩走过副本的人——因为她，第一次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回去”的地方。

不是系统空间的随机休整地。

是雨村。是这个小院。是这个会有人做好饭等着他们的地方。

阮眠眠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

“哎哎哎，”黑瞎子的声音适时插进来，带着点夸张的慌张，“小阮导，你可别哭啊，我可没带手帕，解老板那矜贵的袖子估计也舍不得借你——”

解雨臣淡淡接话：“你的外套倒是可以。”

“我外套？我这可是山庄副本限定款，撕坏了你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