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确定？”夜蛾沉声问。

“不能百分百，但概率不小。”五条悟摊手，语气却不容置疑，“校长，想想看，如果‘最强’突然倒下，局势会变成什么样？那些藏在阴沟里的家伙会立刻蹦出来狂欢吧？到时候，可就不仅仅是头疼的问题了。”

夜蛾沉默了。他清楚五条悟对于当前咒术界平衡的重要性，那不仅仅是武力上的震慑，更是一种象征。一旦这个象征崩塌，后果不堪设想。

“你需要我做什么？”最终，夜蛾正道选择了信任。这份信任，源于多年的师徒情谊，也源于对大局的判断。

“两件事。”五条悟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以高专的名义，提高警戒级别，特别是针对不明咒物和异常空间波动的监测。第二，我需要你在高层会议上，支持我的部分提议。”

夜蛾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可以。但悟，高层那边……没那么简单。”

“我知道。”五条悟勾起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所以，我得亲自去跟那些老家伙们，‘好好谈谈’。”

接下来的高层会议，变成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保守派的代表，那位总是眯着眼睛、一副老谋深算模样的乐岩寺校长，对五条悟提出的“扩大监控权限”、“共享特定咒物情报”、“以及在某些情况下允许他先发制人”的要求，表示了强烈的质疑和反对。

“五条悟，仅凭你所谓的‘直觉’和一些捕风捉影的情报，就要让整个咒术界为你一个人的臆想而改变既定策略，调动大量资源？这未免太过儿戏！”乐岩寺的声音缓慢却带着千斤重压，“咒术界的稳定，不是靠你一个人疑神疑鬼就能维持的。”

若是以前的五条悟，大概会直接掀桌子，丢下一句“老子爱干嘛干嘛，你们管不着”然后扬长而去。

但这一次，他没有。

他想起了晨晞梦中那冰冷的黑盒子，想起了她恐惧的泪水。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虽然依旧带着那副小圆墨镜，但身上散发出的不再是玩世不恭，而是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压迫感。他没有提高音量，每一个字却都清晰地敲打在与会者的心头上：

“乐岩寺校长，您搞错了一件事。这不是为我个人，而是为了在座各位以及你们所维护的‘稳定’。”

他环视四周，目光锐利如刀。

“假设——我只是说假设——我的担忧成真。有人成功动用了某种方式，让我暂时……或者永久性地退场。请问，在座的各位，谁有自信能立刻稳住局面？谁能同时应对可能爆发的特级咒灵潮、虎视眈眈的诅咒师集团、以及那些连你们都未必完全掌控的潜在风险？”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讽刺。

“还是说，各位觉得，失去了目前最主要的威慑力量后，你们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个会议室里，继续你们那套权衡和妥协的把戏？”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保守派的高层们脸色难看，却无法反驳。五条悟的话虽然难听，却赤裸裸地揭穿了一个他们不愿面对的事实——如今的“稳定”，很大程度上是建立在他这个“最强”的恐怖实力基础上的。

“我所要求的，”五条悟继续道，语气放缓，却更具力量，“并非无限度的权力，而是应对潜在危机的最低限度的保障和灵活性。这是为了在座的每一个人，也是为了整个咒术界的未来。如果连这点风险预防都不愿意做，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各位其实很期待‘万一’的发生，好方便你们……重新洗牌？”

最后那句话，如同毒刺，精准地扎在了某些人的心思上。

乐岩寺校长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他缓缓闭上眼睛，不再说话。默认，有时就是一种表态。

经过一番激烈的博弈和妥协，五条悟最终争取到了部分权限和支持。虽然不是全部，但已经足够他进行一些前期布局和预警。

当五条悟走出会议室时，夕阳正将天空染成一片血色。他站在高专的山坡上，俯瞰着下方古老的校舍。

他不再是那个仅仅凭借个人喜好行事的“独行者”。为了守护，他学会了运用集体的力量，哪怕这个过程让他感到束缚和厌恶。这份改变，源于肩上那份沉甸甸的、名为“父亲”的责任。

女儿的噩梦，不仅是一次预警，更是一次对他的重塑。让他明白，“最强”的意义，不仅仅在于摧毁，更在于守护。而真正的守护，有时需要放下一些个人的肆意，去编织一张更坚固的网。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晨晞抱着甜甜圈傻笑的照片，眼神柔和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