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漫:我给男神当崽崽(246)
没有在朝堂之上,而是在御花园那座可以俯瞰大半皇城的观星亭中。父子二人对坐,中间一壶新茶,水汽袅袅。
“你的伤,辛长老说已有根本好转之象,假以时日,恢复如初亦非奢望。”明德帝看着儿子比刚回天启时明显润泽了些的面色,语气复杂,“朝中的议论,你也听到了。楚河,你……可有什么想法?”
萧瑟端起茶杯,轻嗅茶香,目光却越过亭栏,望向远处鳞次栉比的殿宇飞檐,以及更远方若隐若现的青山轮廓。天启城的繁华与威严尽收眼底,这里曾是他生长、奋斗、跌落又挣扎着回来的地方。这里有他血脉相连的父亲(尽管关系复杂),有未竟的责任,有无上的权柄,也有无尽的纷争与孤寂。
他曾以为,拿回属于萧楚河的一切,包括那个位置,是洗刷冤屈、告慰皇叔的必然,或许也是内心深处未曾熄灭的火焰。
但此刻,当这一切真的触手可及时,他心中升起的,却并非想象中的激昂或志在必得,而是一种异常平静的、近乎疏离的明晰。
他想起了雪落山庄窗外永远下不完的雪,想起了小曦抓着他衣角喊出第一声“爹爹”时那双清澈的眼睛,想起了雷无桀那夯货咋咋呼呼却永远真诚的大嗓门,想起了无心那似笑非笑却总在关键时刻出现的白色身影,想起了雪月城众人毫无保留的接纳与温暖,想起了司空千落别扭的关怀和唐莲沉稳的支持……
更想起了,在决定返回天启的那个雪天,小曦仰着脸,毫不犹豫地说“爹爹去哪里,小曦就去哪里”时的全然信赖。
那个位置,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更多的责任,也意味着更深的束缚;意味着无上的权力,也意味着永恒的孤家寡人;意味着可以给小曦最尊贵的身份,却也意味着将她置于全天下的目光与风暴中心,让她不得不学习那些复杂的宫廷礼仪、心计谋略,失去她最宝贵的纯真与自由。
他拼尽全力,想要给女儿一个光明正大的未来,一个无人敢欺的庇护。但如果这个庇护本身就是一个黄金铸就的囚笼,那还是她想要的未来吗?还是他真正想给她的生活吗?
他萧瑟(或者说,萧楚河)这一生,跌宕起伏,见识过巅峰的璀璨,也尝过低谷的寒凉。如今冤屈已雪,心结已解,伤病有望,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比权力、比身份、比过往所有荣光都更珍贵的东西——那个将他从无边孤寂中拉回人间的、小小的温暖存在。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孤悬于九重宫阙之上的冰冷玉座。他要的,是怀中的温暖,是身侧的欢笑,是随心所欲的清风,是并肩同行的江湖。
“父皇,”萧瑟收回目光,看向明德帝,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野心,也没有怨怼,只有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坦然与释然,“儿臣……志不在此。”
明德帝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深深地看着他,似乎想从他眼中找出丝毫的虚伪或试探,但只看到一片平静的真诚。
“琅琊王叔的冤屈已雪,儿臣心中块垒已消。这身伤病,幸得父皇与诸位前辈尽力,已见曙光,假以时日,纵不能重登武道绝顶,安然行走世间亦已足够。”萧瑟缓缓道,“至于那个位置……父皇春秋鼎盛,诸位皇兄亦不乏英才。儿臣漂泊惯了,散漫疏阔,实非合适人选。这庙堂之高,非儿臣心之所向。”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温和,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心:“儿臣只想带着小曦,去看看这江湖四海,春日繁花,秋日朗月。她应该在一个更广阔、更自由的地方长大,认识各种各样有趣的人,见识不同的风景,而不是被禁锢在这四方宫墙之内,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囚徒。”
“囚徒……”明德帝低声重复这个词,眼中掠过一丝震动与苍凉。他久居帝位,何尝不知其中滋味?他看着儿子,忽然觉得,这个曾经最像自己、也最让他骄傲又心痛的儿子,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似乎走到了一个连他都未曾抵达的、更为通透的境地。
沉默良久,明德帝长长叹了口气,那叹息中,有释然,有遗憾,或许也有一丝羡慕。“你……果真决定了?”
“是。”萧瑟斩钉截铁。
“……也罢。”明德帝终于松口,目光投向亭外灿烂的春光,“你皇叔若在天有灵,见你如今模样,想必也是欣慰的。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永安王的爵位……朕为你留着。天启城,永远是你的家。若在外倦了,随时可回。”这已是他作为父亲,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理解与让步。
“多谢父皇。”萧瑟起身,郑重一礼。这一礼,谢的不仅是允准,或许还有那份终于得以和解的、复杂的父子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