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被付闻樱带走的、画着夸张笑脸的画像，像一颗小小的种子，被带回了孟家老宅那规整却冰冷的花园。没有人知道，它是否能在坚硬的冻土中生根发芽。但至少，土壤，已经因为这一抹稚嫩的色彩，而出现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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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去看海！爹地快堆城堡！

付闻樱带走的那幅画，像一枚被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虽不汹涌，却持续地、一圈圈地扩散开去。老宅那边传来的消息，不再是单纯的指令或询问，偶尔会夹杂着孟怀瑾几句关于“孩子最近怎么样”的、看似随意的提及。而付闻樱，在又一次来访时，目光掠过墙上那幅“全家福”时，停留的时间似乎比以往长了零点几秒，眉头也未再蹙起。

空气中，某种坚冰缓慢融化的细微声响，似乎只有最敏锐的耳朵才能捕捉。

打破这渐进式改变的，是一次略显突然，却又仿佛水到渠成的提议。提议者，是孟怀瑾。

在一个例行家庭通话的末尾，孟怀瑾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图显得随意的语气：“最近天气不错。听说南边海滨新开了家度假酒店，环境清静。带孩子去看看海吧，总待在城里也不好。”

电话这头，抱着晨晞的孟宴臣愣住了。电话那头，隐约能听到付闻樱似乎低声说了句什么，像是“麻烦”或“折腾”，但声音很轻，并未明确反对。

去看海？

晨晞（内心）：‘海？是那种蓝蓝的、大大的，有很多水和沙子的地方吗？系统系统，是真的海吗？’

“检测到关键事件【家庭旅行】触发！此为促进家庭情感融合、构建共同美好记忆的绝佳机会！奖励任务已发布：成功完成旅行，奖励积分+50，【水上安全常识】灌输。”

晨晞立刻在孟宴臣怀里扭动起来，大眼睛里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小手抓住他的衬衫前襟，兴奋地嚷嚷：“爸爸！去看海！晨晞要看大海！要堆沙子城堡！”

女儿毫不掩饰的渴望，加上父亲那难得的、近乎主动的提议，让孟宴臣心中一动。他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沙发上、看似在看杂志实则留意着电话内容的付闻樱，沉吟片刻，应道：“好，我来安排。”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效率极高，三天后，孟家的车队便驶向了那个位于南部海岸线的度假胜地。

旅程本身，就是一种新奇的体验。晨晞第一次坐这么久的车，却兴奋得一点不困，扒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小嘴不停地问着各种问题。孟宴臣耐心解答，付闻樱偶尔会纠正一两个不够精确的用词，气氛竟有种微妙的平和。

预定的度假别墅直面私人沙滩，环境幽静。碧蓝的海水在阳光下闪烁着碎钻般的光芒，白色的沙滩细腻柔软，海浪声规律而舒缓。

下午，阳光正好，不那么灼人。一行人来到了沙滩上。孟宴臣依旧穿着熨帖的休闲长裤和 polo 衫，与周围穿着沙滩裤、人字拖的游客相比，显得有些过于“正式”。付闻樱则是一身优雅的米白色亚麻长裙，戴着宽檐帽和太阳镜，在佣人支好的阳伞下的躺椅上坐下，姿态依旧如同在参加高级茶会。

只有晨晞，换上了可爱的小泳衣，外面罩着透明的防晒纱衣，像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光着脚丫就冲向沙滩，在沙与海的交界处又跳又叫。

“爸爸！快来！沙子软软的！”她回头，用力挥着小手。

孟宴臣看着女儿，又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再瞥了一眼不远处阳伞下姿态完美的母亲，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踌躇。脱下鞋袜，卷起裤脚，踏入这在他看来有些“混乱”的沙地，对他而言，需要突破一层心理的障碍。

“宴臣，”付闻樱的声音淡淡传来，隔着墨镜，看不清她的眼神，“既然来了，就陪孩子玩玩。”

这话听起来像是命令，但语气里，却少了往常那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更像是一种……默许，甚至是一丝极淡的鼓励。

孟宴臣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弯下腰，真的脱掉了鞋袜，挽起了裤腿，露出了线条流畅的脚踝和小腿。当他赤足踩进微凉而柔软的细沙里时，一种陌生的、挣脱束缚的感觉从脚底直窜上来。

他走向晨晞。晨晞立刻塞给他一个小桶和一把小铲子，指挥道：“爸爸，我们堆城堡！要大大的！”

于是，在这片阳光灿烂的海滩上，出现了让不远处随行人员都暗自咋舌的一幕——国坤集团年轻的掌舵人，那个在商场上以冷酷理智著称的孟宴臣，正屈尊降贵地蹲在沙滩上，用他那双操控资本的手，笨拙地往红色的小塑料桶里填着沙子，然后小心翼翼地扣过来，试图堆出一个城堡的基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