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程让他烦躁，让他时常感到语言和智慧的匮乏，但奇异的是，当他看到小曦真的因为害怕“变光头”而远远绕开带有骷髅标记的箱子，或是认真辨认出“坏草草”并向他汇报时，心底某个角落，又会升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陌生的……成就感。

这不再是单纯的“避免麻烦”，而是某种更复杂的、掺杂着责任、引导、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命名的、近乎“守护”的雏形。

毒药天才的育儿法，漏洞百出，笑料频发，却在不知不觉中，将两颗原本遥远而孤寂的心，用这种独特的方式，一点点拉近。萌点深植于每一次无言以对的瞬间，而治愈的种子，也在这看似荒诞的“规矩”传授中，悄然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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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宫门的团宠日常

徵宫深处的草木幽香与隐秘规矩，渐渐成了小曦熟悉的日常。她能分辨“好草草”与“坏草草”，认得那些狰狞的警告标记，也习惯了跟在宫远徵那道墨绿色身影后面，做一个安静（大多数时候）的小尾巴。宫远徵似乎也默许了这种状态，虽然嘴上依旧嫌她“碍事”、“麻烦”，但那些生人勿近的尖刺，在她面前已悄然收敛了许多，转而化作一种别扭的、独属于他的关注方式。

然而，孩子的世界终究不会永远局限于一隅。随着小曦在徵宫生活日渐稳固，她的活动范围，也在宫远徵无意识的纵容（或“懒得时刻紧盯”）下，开始试探性地、如同藤蔓般悄悄向外延伸。

起初只是徵宫主院与偏院之间的回廊、小花园。宫远徵忙于研制新毒或处理宫务时，小曦便由一位寡言但细心的老仆妇照看着，在这些相对安全的区域玩耍。老仆妇得了宫远徵的默许（一个眼神或一句“看好她别乱跑”），只要小曦不靠近那些标记着危险的地方，便也由着她探索。

于是，某天午后，当小曦追着一只翅膀闪着金绿色光泽的甲虫，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过徵宫通往公共区域的月亮门时，她的人生版图，迎来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外交拓展”。

月亮门外，是一条连接各宫的主干道，路面以青石板铺就，两侧古树参天，比徵宫内部多了几分开阔与明朗。小曦的甲虫飞上了树梢，她仰着小脑袋，眼巴巴地看着，正不知如何是好时，一个清朗却带着点……不太聪明气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咦？这是谁家的小娃娃？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小曦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浅蓝色锦袍、面容俊秀却透着股憨直气的年轻男子，正蹲在不远处，好奇地打量着她。他身后还站着一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抱着剑的黑衣侍卫。正是羽宫宫主宫子羽，和他的贴身侍卫金繁。

宫子羽今日难得没被长老们抓去训话，正带着金繁在宫门内“巡视”（实则是闲逛），恰好撞见了这只从徵宫方向“溜”出来的、从没见过的小团子。小曦穿着那身墨绿色绣银丝暗纹的小斗篷，头上戴着那串不会响却流光溢彩的秘银琉璃发饰，小脸白皙精致，眼睛又大又圆，此刻正懵懂地看着他，像只误入人类领地的小鹿，瞬间激起了宫子羽那本就过剩的好奇心与保护欲（或者说，傻气）。

小曦眨了眨眼，看着这个蹲着跟自己差不多高的“伯伯”（她自动将看起来比爹爹年长些的男性归为“伯伯”），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面无表情、但眼神似乎带着点无奈的黑衣叔叔，没有立刻跑开。爹爹教过，在宫门里遇到不认识的人，不能乱说话，但……这个蓝衣服的伯伯，看起来好像没有角伯伯那么吓人，笑得也有点……傻乎乎的？

“我……我叫小曦。”她小声回答，双手无意识地揪着自己的斗篷边缘。

“小曦？”宫子羽眼睛一亮，“真好听的名字！你是哪个宫的？我怎么没见过你？你爹娘呢？”他问题一个接一个，语气热络得像是在逗弄什么可爱的小动物。

金繁在后面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低声道：“羽公子，这孩子衣着不俗，发饰精巧，恐怕不是普通仆役子女。看方向是从徵宫那边……”他话未说完，但意思明确——徵宫出来的，还是别轻易招惹为好，尤其涉及孩子。

宫子羽却完全没接收到金繁的警告信号，反而更兴奋了：“徵宫？远徵弟弟那边的？远徵弟弟什么时候有孩子了？我怎么不知道？！”他自动脑补了一出“冷面毒医隐婚生子”的大戏，看向小曦的眼神更加惊奇，甚至带着点“发现大秘密”的窃喜。

小曦听到“远徵弟弟”，立刻反应过来是在说爹爹。她点点头，肯定地说：“嗯，爹爹在徵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