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漫:我给男神当崽崽(382)
“这便是你选择的‘道’?”笛飞声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守护这样一个稚童,这辆破车,这些汤药……李相夷,你的剑呢?你的傲气呢?你的‘相夷太剑’呢?就甘心埋葬在这些琐碎尘埃之下?”
每一个问句,都像一把重锤,敲打在过往与现实的裂隙之上。
李莲花微微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眼底是一片深沉的疲惫,却也有着不容动摇的坚定:“笛盟主,李某说过,李相夷已死。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李莲花,只有这些。”他侧身,示意身后的莲花楼与楼里的人,“它们或许渺小,或许微不足道,但它们是真实的,是李某如今生命的一部分。剑会锈蚀,傲气会消磨,但守护之心,只要一息尚存,便不会湮灭。”
“荒谬!”笛飞声忽然厉声道,这一次,怒意再次翻涌上来,比之前更盛,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他自己或许都未察觉的……焦躁与失望。“你以为你是在超脱?是在领悟更高的‘道’?你不过是在逃避!逃避你身为李相夷的责任,逃避你曾立于巅峰的事实,逃避与我一战的宿命!用这病弱之躯,用这稚子孩童,作为你怯懦的盾牌!”
他一步踏前,气势陡然攀升,山谷中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紧,逼得方多病呼吸一滞,几乎要拔剑相向。李莲花首当其冲,更是脸色一白,身形晃了晃,却咬牙站稳,没有后退半步。
“你若还有一分昔日李相夷的骨气,”笛飞声的声音如同冰锥,直刺李莲花心口,“便该明白,武者当死于征途,而非病榻!你如今的苟延残喘,是对‘李相夷’这三个字最大的玷污!与其如此,不若让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一道小小的、带着哭腔却异常尖利的声音,猛地打断了他。
“不许欺负我爹爹!”
车帘被用力掀开,晨晞像一颗被用力投出的小石子,猛地从车厢里冲了出来。方多病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喊出一声“小晞!”,伸手去拉,却只碰到她的衣角。
晨晞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踉跄着冲到了李莲花身前,张开两只细细的胳膊,如同护雏的雏鸟,死死挡在了李莲花与笛飞声之间。她仰着小脸,脸上泪痕交错,眼睛却瞪得滚圆,里面燃烧着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愤怒与恐惧,还有一股不顾一切的勇气。她太矮小,太稚嫩,站在高大如山岳的笛飞声面前,如同蚍蜉之于巨树。
可她就那样站着,张开的手臂甚至在微微发抖,声音也因恐惧和激动而变形,却依旧用尽全力,对着笛飞声喊:
“不许你欺负我爹爹!他是最好的爹爹!他会教我认字,教我采药,给我煮粥,夜里给我盖被子!他没有逃!他病了,很痛很痛,但他每天都会对我笑!我不许你骂他!不许你打他!你要打……就先打我!”
山谷中,一片死寂。
连呜咽的风声,仿佛都在这一刻屏息。
李莲花僵在原地,低头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小小的、颤抖却倔强的背影,喉头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死死堵住,眼眶瞬间灼热。他伸出手,想要将晨晞拉回身后,指尖却颤抖得厉害。
方多病也呆住了,握着剑柄的手松了又紧,看着晨晞那单薄却决绝的背影,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复杂。
而笛飞声,彻底怔住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还不及他腰高的小女孩。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头发有些蓬乱,脸上脏兮兮地混着泪水和尘土,模样狼狈不堪。可她那双眼,那双燃烧着炽热火焰、毫无畏惧(或者说,因极致的恐惧而生出了极致勇气)的眼睛,却像两把最纯净的匕首,猝不及防地刺穿了他所有的冰冷、怒意与高高在上的评判。
爹爹?
她喊李莲花……爹爹?
不是师父,不是楼主,是爹爹。
笛飞声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是十年前东海之滨,那个白衣如雪、眉目飞扬、一剑光寒令日月失色的少年李相夷。是江湖传闻中,那个孤高绝顶、心怀侠义、引得无数人追随仰望的四顾门主。是这十年来,他想象过无数次的、或胜或败、但必定是惊天动地、酣畅淋漓的巅峰对决。
没有一幅画面里,会出现一个这样的小女孩,张开稚嫩的双臂,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捍卫着一个病弱苍白的“爹爹”。
李相夷……会成为一个孩子的“爹爹”?
这个认知,比李莲花所有的辩白和道理,都更具冲击力,更荒谬,也更……真实。真实到让他所有的愤怒、不甘与执念,在这一瞬间,都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柔软的墙,变得无处着力,甚至显得有些……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