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离开地宫，天光重现

晨光刺破厚重的云层，将第一缕金线般的暖意投进山体裂缝。

王胖子的鼾声不知何时停了，他砸吧砸吧嘴，翻了个身，被透过蕨类植物缝隙漏进来的光线晃得眯开了眼。“嗯？天亮了？”他嘟囔着坐起身，揉了揉僵硬的脖子。

吴邪也几乎同时醒来，眼底还带着熬夜的淡青，但精神比昨晚好了许多。他第一时间看向角落——张起灵依旧保持着靠坐的姿势，背脊挺直，只是头微微低垂，似乎在小憩。而那个小小的身影，仍蜷缩在他腿边，裹在过大的抓绒衣里，睡得正沉。一小束晨光恰好落在她脏兮兮却安宁的侧脸上，甚至能看见细微的绒毛。

火光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小堆灰白的余烬。

张起灵在胖子出声的瞬间便睁开了眼，眸中清明，毫无睡意。他低头看了看腿边的晨晞，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晨晞睡得并不沉，潜意识里还绷着一根弦。被触碰，她立刻惊醒，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里还残留着一丝梦境带来的茫然和惊惧。当看清眼前是张起灵沉静的脸和透过缝隙的明亮天光时，那惊惧才像潮水般褪去，化为一声小小的、带着睡意的哈欠。

【滴。检测到外部环境转变，安全系数显著提升。】系统的声音平淡地响起。

“都醒了？那收拾收拾，赶紧撤！”王胖子已经利索地爬起来，开始往背包里塞东西，“这地方虽然还行，但总归不是久留之地。早点下山，早点踏实。”

吴邪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四肢，走到裂缝口，小心地拨开遮挡的蕨类向外张望。雨后清晨的山林，空气清冽得带着甜味，鸟鸣清脆，远处山峦在薄雾中显出青黛色的轮廓，一片平和景象，昨夜的血尸惊魂仿佛只是一场噩梦。但他的神经并未完全放松，经历过鲁王宫和昨夜的险情，他深知这看似宁静的山林之下，可能潜藏着多少未知。

“天气不错，路应该好走些。”他回头说，“胖子，吃的还有吗？大家简单垫一下。”

王胖子翻出最后一点压缩饼干分了。晨晞依旧被张起灵投喂了几口饼干和清水，她似乎还没完全从睡眠和昨日的惊吓中恢复，精神有些恹恹的，吃东西也慢吞吞。

张起灵快速吃完自己那份，将晨晞身上滑落的抓绒衣重新裹紧，然后在她面前背对着蹲下。

晨晞熟练地攀上他的背，小手环住他的脖颈。张起灵托住她，稳稳起身。这个动作经过昨天半日的“磨合”，已比最初流畅了许多。

王胖子背起他沉重的收获，吴邪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一行四人再次踏上了出山的路径。

张起灵选择的路线依旧隐蔽，但似乎更偏向于利用山势自然形成的沟壑和植被掩护，避开可能的人工痕迹或野兽常走的兽径。他的步伐很快，却异常平稳，让背上的晨晞几乎感觉不到颠簸。晨风拂过林梢，带来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渐渐吹散了最后一丝古墓带来的阴霾。

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脚下的路逐渐清晰，出现了久经踩踏的土径痕迹，甚至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模糊的、可能是采药人或猎户留下的脚印。周围的树木也不再是原始森林般的茂密幽深，开始出现一些次生林和砍伐过的痕迹。

“快到山脚了。”吴邪松了口气，语气轻快了不少，“我记得这边下去，有条老路能通到附近的乡道上。”

王胖子也眉开眼笑：“可算是要出去了！胖爷我这身神膘，都快被这趟折腾掉好几斤了！回去必须得好好补补！”

张起灵没有说话，但他的脚步未停，方向明确。

又转过一个长满青苔的碎石坡，眼前豁然开朗！

茂密的林木骤然向两侧退去，一片相对平缓的山间谷地展现在眼前。虽然仍处群山环抱之中，但天空再无遮挡，湛蓝如洗，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下来，将谷地中的野花、青草、碎石路映照得一片明亮，甚至有些耀眼。一条清澈的溪流潺潺流过谷地边缘，在阳光下闪烁着碎钻般的光芒。

真正的地面，真正的阳光，真正的、充满生机的世界。

晨晞趴在张起灵背上，被这突如其来的、毫无阴霾的光明冲击得微微眯起了眼。习惯了古墓的幽暗、溶洞的微光、山林裂缝的晦明不定，如此灿烂饱满的天光，让她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透过抓绒衣带来实实在在的暖意，与古墓中无处不在的阴冷形成了极致的对比。

张起灵的脚步在谷地边缘停了下来。

吴邪和王胖子也停下，贪婪地呼吸着清新空气，享受着阳光浴，脸上露出了真正放松的神色。“可算出来了！”王胖子伸展了一下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