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晞坐在门槛上，抱着她那柄木刀，看着天空越来越暗的云层。她不怕雨，甚至有点喜欢——雨后的空气会特别清新，地上会有小水坑可以踩，溅起的水花亮晶晶的，好玩极了。

“晨晞，进来，要下大雨了。”吴邪在屋里喊。

晨晞站起来，刚要走进去，第一道闪电就劈下来了。

那光太亮，把整个院子都照成惨白的一片。紧接着是轰隆隆的雷声，又沉又响，像有巨人在天上滚动石头。

晨晞吓了一跳，抱紧木刀，哒哒哒地跑进屋里。

张起灵正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看着她跑进来。她的头发上已经沾了几滴雨，小脸上带着一点点被雷声吓到的紧张。

“爸爸。”她跑过去，爬到他旁边的椅子上，挨着他坐下。

张起灵伸出手，把她额前湿了一点的碎发拨开。

“不怕。”他说。

晨晞点点头，靠在他身上，抱着她的木刀，看着窗外的雨。

雨真的下大了。哗啦啦的声音盖过了一切，院子里很快就积起了水，雨点砸在水面上，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天色暗得像晚上，只有闪电划过的时候，才能看清外面那一瞬间的惨白。

王胖子在灶房里忙活，说这种天气最适合炖汤，炖一锅热乎乎的，喝完浑身舒坦。吴邪在堂屋点了一盏灯，暖黄色的光晕开，驱散了雨夜的阴冷。

晨晞靠在张起灵身上，听着雨声，渐渐有些犯困。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往他身边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就这么睡着了。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张起灵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很轻微，但她靠在他身上，能感觉到。

她抬起头，看向他。

张起灵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眉头，似乎比刚才紧了一点点。

“爸爸？”晨晞小声喊。

张起灵低头看她，目光依旧平静。

“没事。”他说。

晨晞不太信。她又看了他一会儿，没看出什么异常，只好继续靠着他。

但过了没多久，她又感觉到了。

这一次，不是僵，是一下极轻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抖。

晨晞猛地坐直了，盯着他。

张起灵对上她的目光，沉默了一瞬。

“没事。”他又说了一遍。

但这一次，晨晞不信了。

她从他身上滑下来，站在他面前，仰着小脸，仔细地看着他。灯光下，他的脸依旧苍白，依旧没有表情，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爸爸，你是不是不舒服？”她问。

张起灵看着她，没有说话。

晨晞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就往吴邪的房间跑。

吴邪正在房间里看手机，看到她冲进来，吓了一跳：“晨晞？怎么了？”

“药箱！”晨晞说，“吴邪叔叔，药箱在哪里？”

吴邪愣了一下：“药箱？你受伤了？”

晨晞摇摇头，拉着他的手往外走：“爸爸不舒服！”

吴邪被她拉出来，看到张起灵坐在椅子上，脸色确实比平时白一些。他快步走过去，蹲下来问：“小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淡淡说：“没事。”

“没事你脸色这么白？”吴邪皱起眉头，伸手想探他的额头。

张起灵微微偏了一下头，避开了。

晨晞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又跑回吴邪房间，东翻西找。她记得有一次吴邪叔叔给她看过的，那个白色的箱子，里面有好多好多药——

找到了！

在柜子最下面，那个白色的小药箱。她费力地把它拖出来，抱在怀里，又哒哒哒地跑回堂屋。

药箱对她来说有点大，她抱着有些吃力，小脸都憋红了。但她没有放下，一直抱到张起灵面前，才把它放在地上，气喘吁吁地说：“爸爸，药！”

张起灵低头看着那个药箱，又看着面前这个因为跑得太急而满脸通红、额头上还沁着细汗的小人。

他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凝滞。

吴邪已经打开药箱，翻找起来。他一边找一边问：“小哥，到底是哪里不舒服？你倒是说啊！”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旧伤。”

吴邪的手顿了一下。

旧伤。这两个字，他懂。

张起灵活了那么久，经历过那么多事，身上怎么可能没有旧伤？那些伤平时没什么，但在这种天气——阴雨天，气压低，湿气重——就会发作。疼，酸，胀，各种说不上来的难受。

王胖子也从灶房出来了，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这一幕，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吴邪摆摆手，示意他别吵。他从药箱里翻出一贴膏药，还有一瓶活血化瘀的药油，递给张起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