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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一次独自远行

晨晞回来后的第三十天，太晨宫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但那种节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是她在前面跑，东华在后面看。现在是她在前面跑，跑几步，回头看一眼。看到他在，继续跑。再跑几步，再回头看一眼。他还在，再继续跑。她不是在确认方向，是在确认他在。

司命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小帝姬还是怕。”

东华没有说话。他知道她怕，怕他不在，怕一回头看不到他。她不说，但她用行动在说。他不能让她一直这样。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晨晞趴在正殿的软垫上画画，画一会儿，抬头看一眼东华。他还在看折子，和每天一样。她放心了，继续画。画了一会儿，又抬头。他还在。再画一会儿，再抬头。他还在。她画完了，举起来给他看。“父君！晨晞画的小太阳！”

东华接过来。画上是一棵金色的树，开满了花。树下站着两个人，一个高的，一个矮的，手拉着手。

“这是父君和晨晞？”他问。

“嗯！晨晞和父君在小太阳下面。永远在一起。”

东华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画折好，放进袖子里。“晨晞，”他开口，“明天，你自己去看小太阳。”

晨晞愣住了。“自己？”

“嗯。本君在正殿等你。”

晨晞低下头，玩着衣带。“晨晞一个人？”

“一个人。”

“很久？”

“不久。一会儿就好。”

晨晞不说话了。她玩着衣带，玩了好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东华。“父君会在正殿等晨晞？”

“会。”

“不出去？”

“不出去。”

晨晞想了想。“那晨晞去。一会儿就回来。”

“好。”

第二天早上，吃完面，晨晞站在正殿门口，看着花园的方向。她回头看看东华。他坐在案几后面，面前摊着公文，正在看她。

“父君，晨晞去了？”

“去吧。”

她迈出一步，又回头。“父君不走？”

“不走。”

她又迈出一步，又回头。“晨晞一会儿就回来。”

“本君知道。”

她终于走出去了。走了几步，又回头。东华还坐在那里，看着她。她笑了，转身继续走。

东华坐在正殿里，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没有跟上去。他答应了她，在正殿等。他就在正殿等。

晨晞一个人走在走廊里。走廊很长，以前和父君一起走的时候，一下子就到了。现在一个人走，觉得好长。她走几步，回头看看。父君不在。他答应了在正殿等，不会跟来。她知道，但还是想回头。

她继续走。走过长廊，走过拱门，走进花园。花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她站在花园入口，看着那棵小太阳。它开着花，金色的，一朵一朵，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和每天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走到树下，蹲下来，仰着头看那些花。

“小太阳，”她小声说，“晨晞一个人来了。”

风吹过来，花瓣飘落，落在她头上。她伸出手，接住一片花瓣。金色的，薄薄的，软软的。

“晨晞不怕。父君在正殿等晨晞。晨晞一会儿就回去。”她说着，把那片花瓣小心地收好，放进怀里。然后她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花园入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小太阳还在那里开着花，金色的，亮亮的。她笑了，转身继续走。

回到正殿，东华还在案几后面坐着。看到她回来，他抬起头。

“父君！晨晞回来了！”她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东华接住她。“怕不怕？”

晨晞想了想。“有一点。但晨晞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父君在等晨晞。晨晞知道。”

东华看着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嗯。”

她从他怀里爬出来，从怀里掏出那片花瓣。“父君你看！小太阳的花瓣！送给父君！”

东华接过那片花瓣。金色的，薄薄的，还带着她的体温。“好。”

晨晞笑了，靠在他身上。“父君，明天晨晞还一个人去。”

“好。”

从那天起，晨晞每天都一个人去看小太阳。早上一次，下午一次。她一个人走过走廊，一个人走进花园，一个人蹲在树下。她和小太阳说话，告诉它今天吃了什么，画了什么，父君说了什么。她不再回头了。她知道父君在正殿等她，知道他一直都在。不用回头，也知道。

东华每天坐在正殿里，等她回来。她跑进来，扑进他怀里，告诉他小太阳今天开了几朵花，落了几片花瓣，风大不大，太阳暖不暖。他听着，偶尔“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