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飞声靠在门边，抱着双臂，冷眼旁观，末了，只对方多病丢下一句：“我在西华门外第三棵柳树下等。” 那是约定的接应地点。

一切准备就绪。

次日巳时，方多病带着芊羽，通过层层检查，终于踏入了森严肃穆的皇宫。红墙黄瓦，殿宇巍峨，侍卫肃立，宦官宫女低头疾行，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

在一位面容严肃、眼神精明的太医院副使引导下，他们穿行过重重宫门和回廊，最终来到位于皇宫僻静处的御药库。那是一座独立的、守卫森严的殿院。

副使验过令牌，打开沉重的库门，一股混杂了无数药材的浓郁气息扑面而来。库内高大幽深，一排排高大的药柜如同沉默的巨人矗立，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药材名称，一眼望不到头。

“郡主，请。外层药材在此区域，内库重地，非诏不得入，还请见谅。”副使不卑不亢地说道，目光在芊羽身上扫过，带着审视。

“有劳大人。”方多病端着郡主的架子，客气地点点头，对芊羽使了个眼色。

芊羽会意，立刻低下头，做出恭敬谨慎的模样，目光却已如最灵敏的雷达，开始快速扫视着药柜上的标签，同时屏息凝神，感知着空气中那万千药材气息中，是否隐藏着那一缕独特的“至阳至和”。

时间，开始无声流逝。半个时辰，在浩如烟海的御药库中寻找一味可能并不起眼的炽焰花，如同大海捞针。

而与此同时，遥远的清源镇方向，角丽谯坐在装饰华丽的马车中，把玩着一枚刚刚收到的、来自京城密探的传讯符，艳丽红唇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冰冷妖异的弧度。

“皇宫……御药库……炽焰花？”她轻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贪婪交织的光芒，“李相夷，苏芊羽……你们想要的，偏偏也在本圣女想要的名单上呢。这京城的水，正好搅一搅。”

她指尖用力，传讯符化为齑粉。

“传令，分批潜入天启城。留意西华门附近动向。还有……查清楚，那位深居简出的国师大人，最近对御药库，可有什么特别的‘兴趣’？”

风暴，已在巍峨皇城的上空，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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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京城风云

御药库外层，药香陈腐而厚重，光线从高处的气窗斜射下来，在堆积的尘埃中形成一道道朦胧的光柱。时间在无声而紧迫地流逝。

太医院副使像一尊没有表情的石像，站在库房入口附近，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一排排药柜，实则将方多病和芊羽的每一个动作都收入眼底。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任何多余的交谈或异常的举动都显得格外扎眼。

方多病端着郡主的架子，在一排排药柜间缓步而行，偶尔停下，指着某个药名，示意芊羽查看。芊羽则扮演着尽职的药童，踮脚、开屉、查看、嗅闻、轻触，然后或点头或摇头，动作麻利，神色专注。她将所有心神都凝聚在指尖和鼻息之间，摒弃了灵力感应——在这种地方，任何非常规的能量波动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毒物鉴别入门》的知识和桃花精对草木药性的天然感知，让她能快速排除大量普通药材。然而，炽焰花并非凡品，外层药柜虽多，存放的多是常用或较珍贵的药材，真正的天材地宝，恐怕……

时间过半，他们几乎查遍了外层的药柜，连标注着“火属性”、“温热类”的药材都细细看过，却一无所获。那抹独特的、至阳至和的气息，始终未曾出现。

方多病的额角开始渗出细汗，他借着查看药材的姿势，用极低的声音对芊羽道：“没有……会不会在内库？或者根本不在御药库？”

芊羽眉头微蹙，心中同样焦灼。她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远处那位副使，低声道：“再找找，或许有遗漏。或者……想想别的法子。”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库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环佩叮当声和少女略显骄纵的嗓音：“王副使！王副使在吗？本公主前日要的雪莲玉肌膏配好了没？”

声音由远及近，很快，一个身着鹅黄宫装、头戴珠翠、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带着两名宫女，出现在御药库门口。少女容貌娇美，眉眼间带着皇室特有的矜贵与一丝被宠溺出来的任性。

副使连忙躬身行礼：“参见昭翎公主殿下。殿下要的玉肌膏尚在调制，还需两日火候。”

昭翎公主撇了撇嘴，显然不太满意，目光随意地向库内扫来，恰好与正转身的方多病对上。

“咦？你是……方多病？”昭翎公主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快步走了进来，“真的是你！你怎么进宫来了？也不来找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