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啸声，打谷场边缘、镇子周围的阴影里、甚至一些民居的废墟中，忽然摇摇晃晃地站起了一个个身影！

这些人……不，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他们衣衫褴褛，面目青黑溃烂，双眼空洞无神，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行动僵硬却力大无穷，对刀剑劈砍似乎没有太多痛感，只是执着地向着场中所有活人扑来！

毒人！

角丽谯竟暗中将炼制好的毒人埋伏在了镇子周围！此刻被召唤出来，不分敌我，见人就扑！它们没有理智，不知恐惧，爪牙带着剧毒，被伤到立刻就会毒发溃烂！

“是南胤‘尸傀术’的简化版！”李莲花瞳孔骤缩，脸色更加难看。这毒人军队的出现，瞬间让本就混乱的战局变得更加险恶！无论是金鸳盟部众（无论哪一派），还是正在撤离的百姓，都成了它们攻击的目标！

“啊——！” 一声惨叫，一个正与笛飞声旧部交手的金鸳盟弟子被毒人扑倒，瞬间被撕咬得血肉模糊。毒人加入战团，顿时引发更大的恐慌和混乱。

角丽谯趁机脱离与笛飞声的战圈，后退数丈，艳丽的脸庞因施展秘术和兴奋而扭曲，她尖笑道：“李相夷！笛飞声！本圣女给你们准备的厚礼如何？今日，你们谁都别想走！这清源镇，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给我杀！杀光他们！”

毒人嘶吼着，更加疯狂地涌向场中众人，其中大部分，竟似有意识般，朝着李莲花和芊羽所在的方向集中扑来！显然，角丽谯最想除掉的，还是他们二人！

笛飞声怒喝一声，刀光暴涨，将拦路的几名毒人和角丽谯亲卫劈飞，想要冲过来救援，却被更多悍不畏死的毒人死死缠住。他的旧部们也陷入苦战，既要应对角丽谯嫡系，又要防备毒人袭击，压力倍增。

方多病在屋顶上看得目眦欲裂，百姓尚未完全撤离，他无法抽身，只能拼命催促，心如刀绞。

李莲花和芊羽瞬间陷入绝境！前有源源不断的金鸳盟部众，后有越来越多的毒人合围，他们被彻底困死在了槐树下！

李莲花挥剑斩断一个毒人伸来的利爪，毒液溅到剑身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他气息越发紊乱，体内被压制的碧茶之毒受到外界剧毒和自身内力剧烈消耗的双重刺激，封印开始剧烈动摇，一股阴寒刺骨的剧痛从丹田升起，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

“呃！” 他闷哼一声，动作一滞，肩头顿时被一名金鸳盟弟子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涌出。

“李莲花！”芊羽惊呼，不顾自身危险，奋力掷出剪刀，射穿那弟子的咽喉，自己却空门大开，被侧面一个毒人狠狠撞在背上！

“噗！” 芊羽喉头一甜，踉跄前扑，体内灵力被这一撞几乎震散。

李莲花眼中瞬间充血，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量，长剑如电，将撞伤芊羽的毒人头颅斩飞，一把将她拉回身边。但他自己也因强行动用内力，再也压制不住，“哇”地喷出一大口黑血！那血液落在地上，竟将泥土都腐蚀出一个小坑！

碧茶之毒，再次爆发！而且是在这最要命的时刻！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脸上血色尽褪，嘴唇乌紫，握剑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抖动，眼神却死死盯着周围逼近的敌人和毒人，将芊羽牢牢护在身后。

“李莲花……你……”芊羽看着他瞬间恶化的状态，心如刀割，泪水模糊了视线。是她连累了他，如果不是为了护着她……

“别怕……”李莲花声音嘶哑，几乎不成调，却依旧试图安慰她，手中剑勉力抬起，指向敌人，“我……不会……让他们……伤你……”

绝境之中，承诺无声，却重于泰山。

角丽谯在高处看到李莲花毒发吐血，眼中快意达到顶点，娇笑声更加猖狂：“李相夷！你也有今天！给本圣女上！谁能取下李相夷和那女人的头颅，赏千金，升香主！”

重赏之下，又有毒人开路，剩下的金鸳盟部众眼中凶光更盛，吼叫着再次扑上！

笛飞声怒吼连连，刀势狂暴，却一时无法突破毒人和亲卫的重重阻挡。

方多病在屋顶上发出绝望的呐喊。

芊羽看着李莲花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直的背影，看着四周狰狞扑来的敌人和毒人，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与冰冷，悄然取代了心中的恐惧。

她缓缓站直身体，擦去嘴角血渍，目光扫过这片修罗场，最后落在角丽谯那张因得意而扭曲的脸上。

有些底线，一旦被触碰，便需以血偿还。

有些守护，值得付出一切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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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芊羽的牺牲

时间仿佛在那一刹那凝固，又被瞬间拉长成绝望的慢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