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掌冰冷，颤抖得厉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和……哀求。

四目相对。

他的眼中是彻骨的痛、深深的不舍，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温柔，无声地诉说着：活下去，求你，活下去。

芊羽的指尖，停在了眉心之前。决绝的冰冷，被那手掌传来的微弱却执着的温度，悄然融化。

一滴晶莹剔透、却仿佛由最纯净灵光凝成的眼泪，从她透明的眼角滑落，尚未坠地，便在空中消散成点点荧光。

护罩，终于彻底破碎。

残余的敌人，嘶吼着扑了上来。

而芊羽的灵体，已透明得如同清晨即将散去的薄雾，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深深地看着李莲花，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入灵魂消散前的最后意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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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真相揭露

“原来你是精怪！哈哈哈哈哈——！”

角丽谯的狂笑声尖锐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带着一种扭曲的、近乎癫狂的喜悦。她推开挡在身前的亲卫，几步冲到高台边缘，艳丽的脸庞因极致的兴奋而泛着不正常的红光，眼睛死死盯着场中那已透明得如同幻影的芊羽。

“本圣女走遍大江南北，寻访古籍秘术，就为找到能助我‘万毒功’大成之物！没想到，天降机缘，竟让本圣女在此遇见了你这等天生地养的灵物精怪！”她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目光灼热得仿佛要将芊羽生吞活剥，“以精怪灵体为引，炼入万毒池中，必能成就无上毒功，从此天下无敌！李相夷，笛飞声，你们可真是给本圣女送了一份天大的厚礼！”

她的狂笑和话语，如同毒液般泼洒在寂静下来的打谷场上。残余的金鸳盟部众看向芊羽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恐惧变成了掺杂着贪婪的敬畏。笛飞声的旧部们则面露惊疑，显然也被这超乎想象的事实所震慑。

方多病已奋力杀到近前，闻言更是目眦欲裂：“妖女！你敢！”

笛飞声一刀斩飞两名拦路的毒人，眼中寒芒爆射，身形如电，就要不顾一切冲向角丽谯！

然而，角丽谯早有防备，厉声道：“拦住他们！全力擒下那个精怪！”

更多的毒人和死忠亲卫如同潮水般涌上，再次将笛飞声和方多病死死缠住。而角丽谯自己，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红影，亲自朝着场中心、那桃花虚影已彻底消散、灵体透明到极致的芊羽扑去！她的十指指套幽蓝光芒大盛，显然是要趁芊羽灵体最虚弱、即将溃散的瞬间，将其生擒！

“芊羽——！”李莲花嘶哑的呼喊被剧痛和毒发的窒息感扼在喉咙里。他眼睁睁看着角丽谯那带着剧毒和贪婪的利爪抓向芊羽，看着芊羽那双望着他、即将彻底失去神采的眼睛，一股前所未有的、撕心裂肺的痛楚和暴怒，如同火山岩浆，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身体的极限！

不能！

他绝不允许！

绝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她分毫！

“呃啊啊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灵魂深处榨出的低吼，从李莲花胸腔迸发！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用那只被毒素侵蚀得乌黑发紫、剧痛颤抖的手，猛地抓住了掉落在身旁的“吻颈”软剑！

剑身冰凉，却仿佛唤醒了他骨髓深处某些早已沉寂的东西。

碧茶之毒在他体内疯狂肆虐，每一条经脉都如同被冰锥刺穿、又被烈火焚烧，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但他不管了！什么毒发，什么生死，什么三年之期，在此刻全都化为乌有！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道扑向芊羽的红色身影，和芊羽即将彻底消散的灵体。

一股微弱却极其精纯、带着明月清辉般意境的残余内力，被他从丹田最深处、从几乎被毒素完全侵蚀的经脉废墟中，强行挤压、汇聚、点燃！

那不是扬州慢。扬州慢中正平和，讲究细水长流，此刻他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足够的内力去运转。

这是他李相夷，当年于东海之滨、明月沉入西海时，心有所感所创的、毕生剑意与内功的巅峰凝聚，也是……玉石俱焚的最终绝招——

明月沉西海！

招式未出，剑意先临！

一股苍凉、孤寂、却又带着陨落前最后璀璨光芒的剑意，如同水银泻地，瞬间笼罩了整个打谷场！所有正在厮杀的人，无论是金鸳盟部众、毒人，还是笛飞声、方多病，都感到心头一悸，仿佛看到一轮皎洁的明月，在自己意识深处轰然沉入无边的黑暗深海，带来的不是绝望，而是陨落前照亮天地、荡涤一切的决绝光辉！

角丽谯扑向芊羽的动作，在这磅礴而悲怆的剑意锁定下，竟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瞬！她骇然回头，看向那个本该油尽灯枯、奄奄一息的青衣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