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中默默计数着时辰，感受着灵体一点点的凝实，根须在大地中延伸，与这方水土的联系日益紧密。万年木心的力量浩瀚而温和，修复着她破损的本源，也悄然改造着这株载体桃树，使其枝叶更加晶莹，木质愈发温润如玉。

她在等待。

等待完全融合的那一刻，等待笛飞声带回“观音泪”的消息，等待重新站在他面前，亲口告诉他：“你看，桃花一直开着，我也不会走。”

等待，一个关于重生与救赎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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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炼制解药

笛飞声离去的第七日黄昏，天际最后一抹余晖即将被暮色吞没时，两道人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桃花坞的后院。

为首一人正是风尘仆仆却眼神锐利如初的笛飞声。而他身后，跟着一位身着深灰色布衣、头发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严肃的老妪。老妪身形瘦小，背脊却挺得笔直，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步伐沉稳，一双眼睛精光内敛，甫一入院，目光便如电般扫过全场——先是厢房方向，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她的视线便牢牢锁定在了院中那株灵光流转、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玉色桃树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淡淡的惊异。

“师……师娘？！” 正在桃树下打盹的方多病被惊醒，待看清来人，又惊又喜，几乎要跳起来，“您、您真的来了！还有笛飞声！你们可算回来了！”

来人正是李莲花的师娘，云隐山的芩婆。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带我去看相夷。”

“这边！”方多病连忙引路，心中大定。有师娘在，李莲花或许真有救了！

芩婆随方多病走进厢房，笛飞声沉默地跟在后面，目光却先看向了院中的桃树。桃树的枝叶在暮色中轻轻摇曳，仿佛在无声地询问。笛飞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厢房内，芩婆只看了一眼榻上毫无生气的李莲花，脸色便沉了下去。她快步上前，伸出三指搭上李莲花的腕脉，闭目凝神，细细探查。片刻后，她收回手，面色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碧茶之毒已侵入骨髓心脉，本命源气耗尽，经脉寸断之相……” 芩婆的声音带着沉痛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若非有一股至纯生机与扬州慢残种死死护住心窍一线，早已魂飞魄散。即便如此，也已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了。

“师娘，求您救救他！” 方多病“噗通”一声跪下，眼圈通红，“笛飞声说，需要‘观音泪’……”

“观音泪确在此处。” 芩婆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玄色盒子，盒子表面流转着温润的光泽，隐隐有梵唱之声传出，“此乃我云隐山镇山之宝，历代相传，传闻乃千年前一位得道高僧坐化前所凝，蕴含无上慈悲愿力与净化之力，或可涤净碧茶这等至阴至邪之毒。”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那株桃树，眼中精光更盛，“但仅凭观音泪，药力至纯至圣，恐他此刻残破之躯无法承受，需有至柔至和、蕴含庞大生机之物作为药引调和，护住他经脉脏腑，方能引导药力深入，祛毒而不伤身。”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院中的桃树。

芩婆起身，走到桃树前，细细打量着这株灵光莹莹的树木，伸出枯瘦却稳定的手，轻轻抚过一片如玉的叶片。“果然……天地灵物，草木成精，且是极为罕见的、本源纯净的桃花之灵。” 她低声自语，随即抬头，目光仿佛能穿透树干，直视其中栖息的意识，“孩子，老身知晓你能听见。相夷为你不惜耗尽本源，你亦因他而损及根本，灵体依附此树。如今，救治相夷，非你不可。”

桃树的枝叶无风自动，簌簌作响，仿佛在急切地回应。

芩婆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好。老身需要你以本体桃花之精华为引，调和观音泪之圣力。此法对你损耗极大，且需你全力配合，引导自身生机入药，护持相夷心脉。你可愿意？”

桃树所有的枝叶，齐齐向下弯折，如同最郑重的鞠躬。一片最大、最莹润的桃花苞，在枝头缓缓绽放，散发出浓郁而纯净的生机与香气。

答案，不言而喻。

“既如此，事不宜迟。” 芩婆雷厉风行，“多病，准备一间绝对安静、干净的静室。笛盟主，劳烦你布下警戒，绝不容任何人、任何事打扰炼丹过程，尤其是最后成丹时刻，必有异象，恐引来不轨之徒窥视。”

“好！”方多病和笛飞声齐声应道。

桃花坞地下，竟有一间原主用来储存茶叶的、干燥洁净的石室，此刻被迅速清理出来，布置成临时的丹室。中央摆放着一尊芩婆带来的、古朴沉重的青铜三足丹炉，炉身刻满玄奥的云纹与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