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漫:我在万界平遗憾(138)
春风还未真正吹到紫禁城,但富察府后院的桃枝,已先得了春信。
芊羽收回手,花苞依旧在那里,并未继续生长,仿佛只是一个不合时宜的、小小的奇迹。
她的目光投向紫禁城的方向,那里宫阙重重,暗流汹涌。
“胤禛……”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而在那深宫之中,废太子胤礽被幽禁的咸安宫角落,一株多年未曾开花的老桃树,也在无人察觉的夜色里,悄悄结出了一个微弱的花蕾。
命运的齿轮,随着这一点不合时宜的春意,开始缓缓转动,将所有人,都卷入那早已预设好的、桃花灼灼的轨迹之中。
----------------------------------------
第2章 诏书入府
雍正元年的三月,紫禁城的柳梢刚刚抽出些微鹅黄,宫墙内的气氛却已因选秀在即而暗流涌动。富察府内,芊羽正对着一局残棋沉思,指尖拈着的白玉棋子温润生凉。
距离父亲马齐进宫面圣已过去半月,选秀的名册最终核定,富察·芊羽的名字赫然在列,却并非在寻常秀女序列之中。这半月来,马齐在朝中越发沉默谨慎,但眉宇间那份隐约的忧虑,芊羽看得分明。父亲在观望,观望皇帝对富察家那番“忠直谏言”的真实态度。
“小姐,”采月轻手轻脚地进来,声音压得极低,“前头传来消息,宫里的梁公公往咱们府上来了,捧着黄绫诏书,仪仗不小。”
来了。芊羽指尖的白玉棋子轻轻落下,“啪”一声轻响,敲在棋盘天元之位。她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弧度。雍正的反应,比她预想的更快,也更……耐人寻味。
“更衣,接旨。”
正厅内,香案早已设好。马齐带着全家老小,身着朝服或吉服,肃然跪候。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寻常选秀,不过是内务府传个话、记个名,何需宫中大太监亲自捧诏前来?这阵仗,让所有人都心生不祥的预感。
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府门前停下。片刻,司礼监掌印太监梁九功身着石青色蟒袍,手持明黄卷轴,在一众小太监的簇拥下迈入正厅。他面色白净,眼神平和,却自有一股久居宫闱的威仪。
“圣旨到——富察·马齐及家眷接旨——”
众人伏地,屏息凝神。
梁九功展开诏书,尖细却清晰的声音在寂静的厅堂中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绍承大统,夙夜兢业,念及皇考旧勋,常怀惕励。尔户部尚书、议政大臣富察·马齐,世受国恩,忠勤素著,先帝在时便简在帝心。今朕初即位,尤念老臣辅弼之功,体恤之情,无时或忘。”
“闻尔嫡女芊羽,娴静端方,克秉礼教,有林下之风。特体恤老臣,优加眷顾,免其选秀之劳。着即册封为昭嫔,赐居承乾宫。择吉日,于满军旗秀女入宫后,一并进宫,以示朕抚慰旧勋、眷顾老臣之至意。钦此。”
话音落下,正厅内落针可闻。
跪在最前面的马齐,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免选?直接册封?昭嫔?承乾宫?
这几个词像惊雷一样,在他脑中炸开。本朝后宫,皇后之下,有皇贵妃、贵妃、妃、嫔、贵人、常在、答应诸等。嫔位,已是正经的主位娘娘,有资格居一宫主位,掌一宫事务。而承乾宫,位于东六宫,紧邻皇帝的养心殿,素来是宠妃所居!皇上登基后,后宫空虚,除潜邸旧人年氏封华妃、乌拉那拉氏为皇后外,尚无新人获封主位。他的女儿,未经过选秀,未侍寝,甚至未曾面圣,便直接跃过贵人、常在,成了昭嫔?!
这不是恩典,这是……烈火烹油!是将富察家和他马齐,架在火上烤!
马齐身后的家眷们更是惊呆了。芊羽的母亲瓜尔佳氏捂着嘴,险些惊呼出声。几个兄弟面面相觑,眼中尽是难以置信。免选是荣耀,可这荣耀来得太过突兀,太过炽烈,让人心惊肉跳。
一片死寂中,只有芊羽缓缓抬起头,她的脸上没有丝毫震惊,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漠然的接受。她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手捧圣旨的梁九功,然后,以无可挑剔的仪态,双手高举过顶,声音清越而不失柔婉:
“臣女富察·芊羽,叩谢皇上天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这一声,像惊醒了梦中人。马齐一个激灵,连忙领着全家跟着叩首谢恩:“臣(奴才)叩谢皇上隆恩!”
梁九功将圣旨放入芊羽手中,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这少女……太过平静了。寻常女子骤得如此殊荣,便是再稳重,眼中也总该有些波澜。可这位富察小姐,眸如深潭,不起微澜,只有眼角眉梢那一点天生的桃花韵致,让她看起来不那么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