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苏培盛悄声进来：“皇上，户部尚书马齐大人递牌子求见，说是有要事面陈。”

“马齐？”雍正抬起头，眼神锐利，“宣。”

片刻，马齐身着朝服，步伐沉稳地走了进来，撩袍跪倒：“臣富察·马齐，恭请皇上圣安。”

“起来吧。”雍正放下朱笔，语气平淡，“马齐，有何要事？”

马齐没有立刻起身，反而伏地再拜，声音带着老臣特有的沉痛与恳切：“皇上，臣今日冒死进言，实为一片赤诚，为我大清国体，为皇上圣德计！”

雍正眉梢微挑：“哦？说来听听。”

“皇上，”马齐抬起头，眼中竟隐隐有泪光，“先帝爷龙驭上宾，慈颜永隔，至今不过数月。臣每思及先帝厚恩，便痛彻心扉。按古礼，天子守孝，以日代月，亦需二十七日。如今孝期未满，皇上便下旨选秀，虽是为社稷嗣续计，然……恐惹天下物议，谓皇上不念先帝，有亏孝道啊！臣斗胆，恳请皇上暂缓选秀之期，待孝期既过，再行遴选，则上全皇上孝思，下安臣民之心，圣德无亏，天下归仁！”

他说得情真意切，涕泪交流，将一个忠心老臣忧国忧君、恪守礼法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养心殿内一片死寂。苏培盛吓得大气不敢出，偷偷觑着皇上的脸色。

雍正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指。马齐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内心某个隐秘的角落。他何尝不知选秀于礼有亏？但他就是要这么做。他要尽快充实自己的后宫，稳定内廷，更要借此观察朝臣动向。守孝？他那皇阿康熙帝晚年诸子夺嫡的乱局，何曾顾念过父子之情？他胤禛能坐上这个位置，靠的从来不是仁孝之名！

但马齐这番话，站在礼法大义上，无可指责。尤其马齐是康熙朝老臣，他如此哭谏，若自己严惩，反而坐实了“不孝”的嫌疑。

片刻后，雍正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透着冰寒：“马齐，你果然是个忠直之臣。先帝没有看错你。”

马齐心头一凛，伏地更低：“臣惶恐！臣只是尽人臣本分！”

“你的心意，朕知道了。”雍正缓缓道，“选秀之事，朕意已决。国不可一日无君，君亦需有后嗣承继大统。先帝在天之灵，必也愿见朕早日开枝散叶，稳固江山。不过……”

他话锋一转：“你能不顾自身利害，直言进谏，这份忠心，朕记下了。你富察氏恪守礼法，家教森严，朕亦欣慰。这样吧，选秀照常，你家的女儿，也不必避选。朕倒要看看，能让你马齐教出来的、如此‘知礼懂事’的女儿，是何等样人。”

马齐知道，这已是皇帝最大的让步和“恩典”了。他再次叩首：“臣……谢皇上隆恩！皇上圣明！”

走出养心殿，早春的寒风吹在马齐汗湿的背上，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他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宫殿，心中五味杂陈。女儿料中了，皇上果然坚持选秀，但也果然对富察家“高看了一眼”。这步棋，走对了，也走得惊心动魄。

---

当晚，马齐将面圣经过详细告知了芊羽。

芊羽听完，唇边漾开一抹极淡的、了然的微笑。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行进。雍正果然是多疑且自负的，马齐的“忠直”谏言，非但不会触怒他，反而会让他觉得掌控了一个“有原则”的老臣。而那句“朕倒要看看是何等样人”，更是直接将她富察·芊羽，推到了雍正注意力的前沿。

“阿玛辛苦了。”芊羽温声道，“如此一来，咱们家进退有据。女儿入宫后，也会谨记阿玛今日‘忠直’之风，恪守本分。”

马齐看着灯下女儿沉静秀美的脸庞，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这个女儿，似乎真的不同了。那份沉稳与心计，让他欣慰。

“芊羽，”他难得地放柔了语气，“宫里……不比家中。步步惊心。你……要注意安全，富察一组会支持你的。”

“女儿明白。”芊羽福身，抬眼时，眸中似有桃花影动，清澈而深邃，“阿玛放心，女儿知道该怎么做。”

她回到自己房中，关上门窗。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剧情关键点‘谏言选秀’达成。雍正对宿主初始关注度+20%。富察家族声望+10%（获得‘恪守礼法’标签）。宿主在家族内话语权显著提升。】

芊羽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望着庭院中月光下光秃秃的桃枝。她伸出手指，一点极淡的、凡人肉眼难见的粉色光华自指尖溢出，轻轻点在那桃枝上。

几乎是瞬间，那枯枝的尖端，竟颤巍巍地，萌出了一粒米粒大小、娇嫩无比的粉红色花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