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漫:我在万界平遗憾(147)
来了。芊羽心中一凛,面上却适时地露出些许惶恐与感激:“臣妾愚钝,幸得娘娘提点。臣妾初入宫闱,年轻识浅,只知皇上垂怜是莫大恩典,不敢有丝毫懈怠,却也未曾深思……多谢娘娘教诲,臣妾定当时时谨记,克己慎行,不敢恃宠生骄。”
她态度谦卑,言辞恳切,将一个骤然得宠、心怀忐忑又对皇后感恩戴德的新人形象演绎得恰到好处。
皇后观察着她的神色,似乎颇为满意她的“识趣”。“你能明白就好。皇上日理万机,后宫安宁,方能让他安心前朝。你既得皇上青眼,更应做出表率,与各宫姐妹和睦相处,莫要因些许恩宠便生了骄矜之心,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她顿了顿,语气更温和了些,“若有什么难处,或是不明白的,尽可来禀报本宫。”
“是,臣妾谨遵娘娘教诲。”芊羽起身,深深一福。
又说了几句闲话,皇后才命剪秋送芊羽出去。
走出景仁宫正殿,春日阳光有些晃眼。芊羽微微眯了眯眼,心中快速盘算着皇后方才那番话。表面是提点告诫,实则是敲打与拉拢并行。既提醒她不要得意忘形,又暗示可以给她庇护,前提是她要“懂事”。
刚走下台阶,还未出景仁宫宫门,便见前方仪仗煊赫,一行人正迤逦而来。为首的妃嫔身着绯红色织金牡丹纹旗装,外罩同色缂丝披风,头戴点翠镶珠大簪,耳坠赤金红宝,明艳照人,通身的气派贵不可言,正是告假未来的华妃年世兰。
芊羽脚步微顿,依礼退至道旁,屈膝行礼:“臣妾给华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华妃的脚步在她面前停下。芊羽能感觉到一道带着审视与压迫感的目光,自上而下地扫过自己。
“哟,这不是新晋得宠的昭嫔妹妹么?”华妃的声音娇脆,带着一丝慵懒的拖腔,“刚从皇后娘娘那儿出来?”
“回华妃娘娘,正是。”芊羽垂眸答道。
“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华妃命令道。
芊羽缓缓抬头,迎上华妃的目光。华妃的容貌确是极盛,眉目如画,肌肤胜雪,只是那双美眸中此刻毫无笑意,只有毫不掩饰的骄矜与打量,仿佛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华妃的目光在芊羽脸上停留片刻,掠过她素雅的碧玉簪和淡雅的妆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果然是生得一副好模样,难怪能入了皇上的眼。听说妹妹前几日在倚梅园,吟了一首极好的诗?本宫才疏学浅,倒想请教请教,是什么诗句,能让皇上如此念念不忘?”
这话问得刁钻。若芊羽如实回答,难免有炫耀之嫌;若避而不答,又显得心虚或是对华妃不敬。
芊羽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赧然与谦逊:“娘娘取笑了。臣妾那日不过是见雪景梅花,偶然想起幼时读过的几句闲诗,随口吟出,辞句粗陋,意境浅薄,实不敢当‘极好’二字。皇上仁厚,未加斥责,已是臣妾万幸,岂敢言‘念念不忘’?让娘娘见笑了。”
她将一切归于“偶然”和“皇上仁厚”,既回答了问题,又放低姿态,让人挑不出错处。
华妃盯着她看了几息,忽而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妹妹倒是谦逊。也是,这宫里日子长着呢,一时的恩宠算不得什么。最重要的,是要知道自己的本分,认清自己的位置。你说是不是?”
这话已是明显的警告了。
芊羽再次垂首:“娘娘教诲的是,臣妾定当时刻谨记本分。”
华妃似乎觉得敲打得差不多了,又或许是觉得跟一个“看似乖巧”的新人多费口舌无趣,便不再看她,扶着颂芝的手,径自往景仁宫内去了。只是在经过芊羽身边时,那绯红披风的边缘,几乎要扫到芊羽的裙摆。
芊羽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直到华妃的仪仗完全进入景仁宫,才缓缓直起身。采月连忙上前搀扶,低声道:“小主,华妃娘娘她……”
“回宫。”芊羽打断她,声音平静无波。
回承乾宫的路上,芊羽能感觉到沿途遇到的宫女太监,投向她的目光愈发复杂。羡慕、好奇、敬畏、算计……种种情绪交织。
刚踏入承乾宫宫门,一个小太监便匆匆迎上来,是内务府赵公公手下的小路子,低声道:“昭嫔娘娘,方才养心殿苏公公派人来传话,皇上今儿翻的牌子……还是承乾宫。让您好生准备着。”
采月脸上忍不住露出喜色,但瞥见芊羽沉静的脸色,连忙收敛。
芊羽点了点头,赏了小路子一个银锞子,让他退下。
回到寝殿,芊羽屏退左右,独自坐在窗前的炕上。窗外春光正好,庭院中她命人移栽的几株桃树已抽了新芽,嫩绿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