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吹熄灯烛，躺上床榻，肩胛处的桃花胎记隐隐发热。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张模糊的、属于废太子的面容。子入君王怀……这条路，她已踏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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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桃灼惊鸿

雍正二年的春日，来得格外缠绵。几场细雨润过，紫禁城的红墙碧瓦愈发鲜亮，御花园内更是百花争妍，姹紫嫣红开遍。然而后宫的气氛，却并未因这明媚春光而真正暖融。

碎玉轩的莞常在甄嬛，自木薯粉事件禁足后，已逾半载。前些日子，皇后以“春日万物复苏，宫中宜添喜庆”为由，向雍正进言，解了甄嬛的禁足。虽未复宠，但终究是能走出那方小小的庭院了。而承乾宫的昭嫔富察芊羽，这半年来圣眷虽未专宠，却也颇为稳固，更有一桩天大的喜事悄然降临——她已有孕近三月。

系统提示：【宿主成功使用‘妊娠无忧丸’（道具）。当前孕状：健康稳定，胎儿发育良好。关联任务‘生下废太子之子’进行中。】

这日，皇后在御花园绛雪轩设“春日宴”，邀后宫嫔妃一同赏花品茗，亦是借机让解禁的甄嬛露个面，以示中宫宽和。皇帝雍正也会在处理完政务后前来。

绛雪轩内，珠围翠绕，笑语嫣然。皇后端坐上首，华妃坐在右下首第一位，依旧是满身华贵，神色间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绝对张扬，目光偶尔掠过芊羽时，带着一丝复杂的探究。芊羽因有孕，座位被安排在皇后左下首，与华妃相对，以示体恤。她今日穿着藕荷色绣折枝桃花的衬衣，外罩月白软绸比甲，小腹尚未显形，身段依旧窈窕，只是面色较平日更加红润光洁，眉眼间流转着一股恬静柔和的光彩，那是孕育生命带来的独特韵致。

甄嬛坐在末席，一身淡青色旗装，脂粉薄施，容颜依旧清丽绝俗，只是较半年前消瘦了些，眼神也沉静了许多，低眉顺目，并不多言。沈眉庄、安陵容等位份较低的妃嫔也均在座。

宴至中途，丝竹悦耳，宫女穿梭献上各色精巧点心。皇后笑着对雍正道：“皇上，今日春光正好，姐妹们齐聚，单是赏花品茗，未免单调。听闻莞常在禁足期间，精研歌舞，尤擅惊鸿一舞，不知今日可有雅兴，为皇上和众姐妹助兴？”

这话看似随意，却将甄嬛推到了风口浪尖。惊鸿舞，相传为唐玄宗梅妃所创，舞姿飘逸，仿若惊鸿一瞥，难度极高，亦极易勾起观者对昔日宠妃、才情佳人的联想。皇后此举，既是试探甄嬛是否安分，也是想看看皇帝对她究竟还有几分留意。

甄嬛闻言，起身离席，走到中央，盈盈下拜：“皇后娘娘厚爱，臣妾愧不敢当。禁足期间，臣妾确曾翻阅古籍，揣摩舞技，然资质愚钝，所学粗浅，恐污了皇上和各位娘娘的眼。”

“诶，莞妹妹何必过谦。”齐妃笑着接口，“早就听闻妹妹才情出众，今日正好让咱们开开眼界。”

华妃则嗤笑一声，慢悠悠地拨弄着指甲上的珐琅护甲，并未说话，但眼中的不屑显而易见。

雍正的目光落在甄嬛身上，深沉难辨。半年前木薯粉事件的疑云尚未完全散去，但此刻看着她低眉顺眼、清减不少的模样，心中那点因她容貌气度而生的涟漪，似乎又隐隐浮动。他淡淡道：“既然皇后有兴，你便试试。无需紧张。”

“臣妾遵旨。”甄嬛再拜，起身时，眼神已然不同。她褪去外罩的比甲，只着内里轻软的舞衣，颜色是极淡的云水蓝。乐师调整丝竹，奏起一曲空灵飘逸的《凌波曲》。

甄嬛随着乐声起舞。起初动作舒缓，如云卷云舒，继而渐急，衣袂飘飞，身姿旋转腾挪，当真如惊鸿掠水，翩若游龙。她的舞姿不仅曼妙，更带着一股书卷清气，眉眼间情思流转，将惊鸿一舞的飘逸与哀婉演绎得淋漓尽致。尤其最后一个回旋定格，广袖如云般展开，她微微仰首，目光似怅惘似追忆地投向虚空，那一瞬间的风情，竟让在座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

纵然是心存挑剔的华妃，眼中也掠过一丝惊艳。皇后笑容依旧，指尖却微微收紧了帕子。

雍正看着场中起舞的甄嬛，眼神深邃。这舞，这神韵……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个深埋心底的身影。纯元……当年也爱舞蹈，尤其擅作惊鸿之态。甄嬛此舞，虽不及纯元当年风华，却已有五六分神似。是因为容貌本就相似吗？还是……她刻意模仿？

一舞终了，余韵悠长。甄嬛微微喘息，额角沁出细汗，更添娇弱。她伏地行礼：“臣妾舞艺粗陋，请皇上、皇后娘娘恕罪。”

静默片刻，皇后率先抚掌：“好！果然是惊鸿一舞，名不虚传！皇上，您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