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转瞬即逝，快得仿佛只是烛火跳跃造成的错觉。

“混账东西！御前竟如此失仪！”华妃首先反应过来，对着采月怒斥。

采月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跪地磕头不止。

芊羽也连忙跪下请罪：“臣妾管教无方，请皇上、娘娘恕罪。”

雍正皱了皱眉，摆摆手：“罢了，无心之失。收拾干净。”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苏培盛和那妆匣上，“方才你说什么？”

苏培盛定了定神，再仔细去看那妆匣底层——光滑平整，哪有什么夹层阴影？更无绢帕包裹之物。他心中惊疑，莫非是自己眼花了？还是刚才花瓶碎裂时光影晃动造成的错觉？可那虚影的感觉如此真切……

他不敢隐瞒，但更不敢凭一个瞬间的“错觉”就指证妃嫔，尤其是这“错觉”还发生在自己失仪引人注目之时。他只得含糊道：“奴才……奴才方才似乎觉得这妆匣底层有些异样，但仔细察看，并无夹层，是奴才眼花了，请皇上恕罪。”

“眼花？”雍正眼神锐利起来。苏培盛是他身边最得用的老人，向来谨慎，怎会轻易眼花？还是在搜检关键证物的时候？

他亲自起身，走到托盘前，拿起那个妆匣，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察看、敲击。木质坚实，浑然一体，绝无夹层。他又拿起其他物品一一查看，皆无异状。

但苏培盛那瞬间的迟疑和“眼花”的说法，却像一根刺，扎进了雍正心里。若真有夹层，若真藏了东西，而就在搜查的瞬间，因意外打断了注意，让那东西被转移或销毁了呢？或者……是苏培盛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临时改口？

他看向甄嬛。甄嬛依旧跪得笔直，面色苍白，眼神清澈中带着委屈。可越是这般无懈可击，在生性多疑的雍正看来，反而越显刻意。

一个能引得曹琴默结交、能让华妃宫中乳母攀扯、还能让御前总管太监“眼花”的常在……真的如表面那般单纯无害吗？她称病避宠，是真病，还是以退为进？她与曹琴默的接触，真的只是偶遇闲谈？

种种疑窦，在雍正心中滋生。他原本对甄嬛那点因容貌气度而产生的浅浅好感，瞬间被“心思过深”、“善于伪装”的怀疑所取代。

“碎玉轩莞常在，”雍正坐回御座，声音听不出情绪，“虽无实证指向于你，然事出有因，你亦难脱嫌疑。即日起，禁足碎玉轩，非诏不得出。静心思过，以待后察。”

甄嬛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抬头，眼中瞬间盈满泪水与冤屈：“皇上！臣妾冤枉！”

雍正却已不再看她，对华妃道：“华妃，翊坤宫监管不力，致使公主居所混入异物，乳母失德，你亦有失察之责。念你爱女心切，此次不予深究。曹氏（琴默）御下不严，身边宫人牵扯其中，罚俸半年，闭门思过一月。乳母张氏，杖责三十，逐出宫廷。一应涉案宫人，俱由你酌情处置。望你日后严加管束，勿再生事。”

这处置，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华妃大获全胜。甄嬛禁足，等于初步失宠；曹琴默受罚，在华妃面前再难抬头；乳母被严惩，以儆效尤。而华妃自己，只是轻飘飘一句“失察”，无任何实质处罚。

“臣妾谢皇上隆恩！定当严加管教，再不令皇上忧心！”华妃心中畅快，连忙谢恩，看向芊羽的目光也少了几分戾气——今日若非昭嫔提议请皇上圣裁，她未必能赢得如此漂亮，还顺势敲打了曹琴默。

曹琴默面如死灰，叩首领罚。甄嬛则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泪流满面，却不敢再辩。

芊羽垂眸，掩去眼中一丝冷光。昙花幻影，功成身退。虽未坐实甄嬛罪名，但已在雍正心中种下深深的怀疑。对于帝王而言，有时候，怀疑比证据更致命。

众人散去。走出养心殿，华妃难得地对芊羽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今日之事，你处置得宜。”

“娘娘过誉，臣妾只是尽本分。”芊羽恭谨道。

回到承乾宫，夜色已深。芊羽独坐灯下，把玩着那支桃花玉簪。

系统提示：【成功干预‘木薯粉事件’。甄嬛禁足，初步失宠。雍正对其疑心度大幅增加。华妃声望巩固，对宿主观感略微改善。曹琴默与华妃裂隙加深。获得功德值+120。当前功德值：380。】

“甄嬛……”芊羽轻声自语，“这才是开始。你的惊鸿舞，你的椒房之宠，你的‘莞莞类卿’……我都会一一拿走。而你的孩子，你的爱情，你的性命……我们慢慢来。”

窗外的夏夜，微风带着暑气。承乾宫的桃花早已谢尽，枝叶郁郁葱葱。但芊羽知道，来年春风再临时，桃花依旧会开，而那时的后宫，早已换了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