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且慢。”一直冷眼旁观的芊羽，此时忽然轻声开口。她一直在场，华妃并未让她离开，或许是存了让她亲眼看着“背叛者”下场的心思。

华妃斜睨她：“昭嫔有何高见？”

芊羽微微躬身：“娘娘，此事涉及公主安危，更关乎后宫清誉，不宜动大刑于殿前，恐惊扰公主，也易落人口实。既然乳母张氏与曹常在各执一词，又都牵扯到碎玉轩的莞常在……何不请皇后娘娘或皇上圣裁？一来以示公正，二来，也好彻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弄鬼，以免冤枉了无辜，放过了真凶。”

她这话，看似公允，实则将事情彻底闹大。华妃本欲在翊坤宫内私下处置，但芊羽点出“公主安危”、“后宫清誉”，便逼得华妃不得不将事情摆上台面。而请皇后或皇上裁断，以雍正的性子，必然会亲自过问。

华妃沉吟片刻。她虽恼恨，却也知芊羽所言在理。此事已非单纯宫婢疏忽，若真涉及妃嫔勾结陷害皇嗣，确实需上达天听。更重要的是，她也想借皇帝之手，彻底查清到底是谁在算计她！是曹琴默这个吃里扒外的？还是甄嬛那个看似无害的？亦或是……眼前这个看似温顺、却总让她觉得不安的昭嫔在搅混水？

“好！”华妃拍案，“周宁海，将一干人犯并供词，全部给本宫看押起来！颂芝，随本宫去养心殿面圣！”

事情果然闹到了雍正面前。听闻涉及温宜公主，雍正当即放下奏折，在养心殿偏殿亲自讯问。华妃梨花带雨，哭诉有人欲害公主，攀扯曹琴默与甄嬛。曹琴默跪地喊冤，将矛头暗指有人构陷。乳母张氏在御前不敢再隐瞒，却一口咬定是音袖指使，并说音袖暗示过“莞常在或许知情”。

雍正面色沉郁，目光在几人面上扫过，最后落在一直沉默跪着的甄嬛身上。甄嬛今日穿着一身浅碧色旗装，不施粉黛，脸色因惊惧而苍白，更显楚楚可怜。她叩首道：“皇上明鉴，臣妾自入宫以来，谨言慎行，称病静养，从未踏足翊坤宫附近，与曹常在亦只是御花园偶遇，说了几句客套话。公主金枝玉叶，臣妾岂敢有半分谋害之心？此事实在与臣妾无关，臣妾愿接受任何查证。”

她语气恳切，神情坦然，倒让人难以怀疑。但帝王之心，向来多疑。一个称病避宠的常在，为何会引得曹琴默主动结交？乳母又为何偏偏攀扯她？

“苏培盛，”雍正沉声道，“带人去碎玉轩，仔细搜检。任何可疑之物，都不许放过。”

“嗻！”

等待搜查结果的时辰，殿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华妃暗自垂泪，曹琴默瑟瑟发抖，甄嬛跪得笔直，背脊却已渗出冷汗。芊羽站在一旁，低眉顺目，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的旁观者。

系统提示：【宿主，是否使用道具‘昙花幻影’？指定地点：碎玉轩甄嬛寝室内室妆台抽屉夹层。幻影内容：少量用绢帕包裹的木薯粉。持续时间：十息（搜索太监打开抽屉的瞬间）。需消耗功德值：120。确认使用？】

芊羽在心中默念：“使用。”

【道具‘昙花幻影’启动。功德值扣除120，剩余260。】

约莫两盏茶功夫，苏培盛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捧着托盘的太监。托盘上放着一些从碎玉轩搜出的寻常物件：几本书、一些绣品、零散首饰、妆奁等。

“回皇上，”苏培盛躬身道，“碎玉轩各处均已仔细搜查，并未发现木薯粉或其他违禁之物。这些是莞常在妆台内的些许私物，请皇上过目。”

雍正扫了一眼，都是女儿家寻常东西，并无异常。他脸色稍缓，正要开口，忽听苏培盛“咦”了一声，似乎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其中一个托盘。

只见那托盘上，一个寻常的红木妆匣被打开，里面分层摆放着钗环。但在妆匣最底层，原本应该是实木底板的地方，此刻在殿内明亮的烛火下，似乎……隐约有一道极淡的、不规则的方形阴影，仿佛有个极其隐秘的薄夹层。而就在苏培盛目光落在那里、下意识地伸手去触摸那看似平整的底板边缘时——

站在芊羽身后的采月，恰在此时，因为殿内紧张气氛而腿软，极轻微地踉跄了一下，碰倒了旁边高几上一个插着时鲜荷花的花瓶！

“哐当！”花瓶落地碎裂，水花四溅，荷花狼藉。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所有人都惊了一跳，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就连雍正和华妃都转头看去。

就在这众人视线转移的刹那，只有一直用余光锁定那妆匣的芊羽“看到”，那底板阴影处，似乎极其短暂地（也许只有一两次呼吸的时间）浮现出一个巴掌大小、用素绢帕子包裹着、微微鼓起的虚影，那虚影的轮廓和质地，像极了……粉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