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漫:我在万界平遗憾(171)
“皇上还说,”苏培盛的声音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继续切割着她残存的尊严与幻想,“‘莞莞类卿’,聊慰追思。然,赝品终究是赝品,东施效颦,徒增笑耳。望尔好自为之。”
莞莞类卿。聊慰追思。赝品。东施效颦。
十六个字,字字诛心。
甄嬛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眼前的一切瞬间失去了色彩,只剩下苏培盛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和那冰冷残酷的话语在脑海中反复回响。她所有的委屈、痛苦、挣扎、期盼,她曾经以为或许存在过的一丝真情,她为那个未能出世的孩子流尽的眼泪……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一个荒谬绝伦的笑话!
她存在的意义,竟然只是因为像另一个女人!她得到的那一点点似是而非的关注与恩赏,竟然只是因为她是别人的替身!而她失去孩子、失去恩宠、失去尊严,竟然只是因为……她这个“赝品”不够像,或者,惹怒了正主的在天之灵?
“哈哈……哈哈哈……”甄嬛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破碎,比哭更令人心酸。笑着笑着,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砸在她苍白瘦削的手背上,冰凉一片。
槿汐和流朱早已泪流满面,扑通跪下,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苏培盛仿佛没有看到这一幕,只是躬身道:“话已传到,奴才告退。”说罢,便带着人,捧着那锦盒和两本书,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碎玉轩,只留下满室死寂与绝望。
那一夜,碎玉轩的灯彻夜未熄。没有人知道甄嬛想了什么,只知道次日清晨,当槿汐战战兢兢地推开内室的门时,看见甄嬛已经起身,换上了一身半旧不新的素色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戴上了一张精致的面具,唯有眼底深处,是一片万念俱灰的空洞与冰冷。
“去告诉皇后娘娘,”甄嬛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罪妾甄氏,福薄德浅,不堪侍奉天颜,更屡次触怒圣心,罪孽深重。愿自请离宫,前往甘露寺带发修行,为我大清江山、为皇上皇后祈福,以赎己罪。”
离宫。修行。
这两个词,如同巨石投入死水,瞬间在后宫激起千层浪。
皇后在景仁宫捻着佛珠,长叹一声:“也是个可怜人。既然她心意已决,一心向佛,本宫便成全她这份‘孝心’吧。去禀告皇上。”她自然乐见其成,一个彻底失宠、心灰意冷的妃嫔离开,总比留在宫里,万一哪天又生出变故要好。
华妃在翊坤宫得知消息,嗤笑一声:“算她识相!早该滚了!”她心中畅快,这个曾经让她隐隐感到威胁的“赝品”,终于要彻底消失了。
雍正的反应,更是淡漠。只在苏培盛回禀时,笔下微微一顿,随即冷淡地吐出一个字:“准。”再无他言。一个无用的替身,一个心思深沉、福薄无德的女子,既然自愿离宫,他自然没有阻拦的道理。或许,眼不见为净。
离宫的日子定在三日后。没有盛大的仪仗,没有送行的队伍,只有一个内务府派来的老太监和两个沉默的侍卫,以及一辆青帷小车,等在神武门的偏门。
那日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宫墙,寒风料峭。甄嬛只带了槿汐一人,随身行李简单得近乎寒酸。她穿着那身素色旗装,外罩一件半旧的青色斗篷,脂粉不施,面容苍白消瘦,唯有脊背挺得笔直,一步步走出她生活了近两年的碎玉轩,走过长长的、寂静无人的宫道。
在即将踏出内廷最后一道宫门时,一个轻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莞姐姐留步。”
甄嬛脚步一顿,缓缓回头。只见昭嫔富察芊羽,扶着宫女的手,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的廊下。她穿着藕荷色绣折枝玉兰的衬衣,外罩月白软缎比甲,腹部已然明显隆起,气色红润,眉宇间是养尊处优的恬静与……一种甄嬛看不懂的复杂神色。她身边除了采月,竟还站着华妃身边的颂芝。
芊羽缓步走近,在离甄嬛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她目光平静地打量着甄嬛,片刻,才轻声道:“姐姐此去山高路远,佛门清净,望姐姐……珍重。”
甄嬛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却终究失败。她看着芊羽明显隆起的小腹,看着对方眼中那毫无芥蒂(至少表面如此)的平静,心中五味杂陈。是这个女人,一舞“桃花醉”压过她的惊鸿舞;是这个女人,在她失子时“无意”提及《楼东赋》;也是这个女人,如今宠眷优渥,身怀龙裔,站在这里,送她这个败寇离场。
“谢昭嫔娘娘关怀。”甄嬛的声音干涩沙哑。
芊羽微微颔首,忽然上前一步,凑近甄嬛耳边。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缱绻与冰冷,混合着她身上那股独特的、极淡的桃花冷香,一同送入甄嬛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