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如此，此女心机之深、手段之刻意，简直令人发指！不仅亵渎了他对纯元的怀念，更将宫廷视为她玩弄心计的舞台！复宠？凭这等伎俩？

雍正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方才因白蝶而生的一丝恍惚与温情，此刻全化作了厌恶与警惕。

“起风了，你有着身子，不宜久待，回去歇着吧。”他对芊羽的语气依旧温和，但眼底已无暖意，只有一片沉沉的思量。

“臣妾告退。”芊羽顺从地行礼，扶着采月的手缓缓离开。转身的刹那，她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系统提示：【成功提前‘发现’非常规白蝶，引发雍正对‘人为设计’的怀疑。甄嬛‘蝴蝶复宠局’尚未发动已遭破局前置。雍正对甄嬛恶感与疑心再度加深。获得功德值+80。当前功德值：800。】

数日后，碎玉轩内一切准备就绪。甄嬛算好了皇帝午后必经的宫道，早早用特制香饵布置妥当，自己也精心装扮，穿着一身与纯元皇后旧影颜色相近的月白衣裙，悄然等在梅林背风处。寒风凛冽，她冻得脸色发青，身体微微颤抖，眼中却燃烧着炽热的期盼。

时间一点点过去，远处终于出现了皇帝的仪仗。甄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悄悄点燃了最后一点引蝶香芯。

然而，预想中白蝶纷飞、环绕身畔的奇景并未出现。只有几只灰扑扑的、常见的菜粉蝶被香气吸引，有气无力地飞了几圈，便消失在寒风中。

皇帝的步辇经过梅林，甚至未曾停留，更未朝她所在的方向瞥上一眼。苏培盛倒是往这边看了看，眼神有些古怪，随即快步跟上御辇。

甄嬛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迅速远去的仪仗，刺骨的寒冷从脚底窜遍全身，比这冬日寒风更冷的是心底蔓延开的绝望与冰凉。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前一日，皇帝已暗中下令，将碎玉轩附近所有可能引蝶的特殊香饵清理干净，并加强了御道附近的巡查。而她精心策划的“蝴蝶局”，在皇帝眼中，早已成了一场拙劣可笑、心术不正的闹剧。

复宠？恩典？自此，彻底成了镜花水月。

承乾宫内温暖如春，芊羽听着采月低声回禀碎玉轩的动静，缓缓饮了一口温热的杏仁茶。窗外，天色阴沉，似乎又要下雪了。

蝴蝶，终究飞不过紫禁城的寒冬。而有些人的心，一旦冷了，便再难回暖。

----------------------------------------

第15章 莞莞余烬

雍正三年的春天，似乎来得格外迟。已是二月，宫墙下的残雪尚未化尽，空气里依旧弥漫着料峭的寒意。碎玉轩的海棠树依旧光秃秃的，不见半点绿意，如同它主人的心境，封冻在无尽的寒冬里。

自蝴蝶局无声无息地失败后，甄嬛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心气。她不再试图调香，不再翻阅诗书，甚至很少走到窗前。大多数时候，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内室，眼神空洞地望着某一处，如同一尊失了魂的玉像。槿汐和流朱日夜悬心，却也无计可施。皇上的旨意冰冷明确：禁足思过。没有期限，没有转圜。而前朝，甄远道似乎也因女儿失宠，在朝堂上愈发谨小慎微，不复从前。

这日午后，难得的晴光透过窗棂，在冰冷的地砖上投下几块惨白的光斑。养心殿忽然来了人，不是传旨的太监，而是苏培盛亲自带着两个小太监，捧着几样东西。

“奴才给莞常在请安。”苏培盛的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一种疏远的客气，“皇上口谕：碎玉轩甄氏，静心思过已久。今赐《女则》、《女训》各一部，望其熟读深思，恪守妇德。另，前次内务府误将先皇后旧物混入赏赐，今特来取回。”

先皇后旧物？甄嬛麻木地抬了抬眼。她这里有什么先皇后旧物？除了……除了那枚被华妃借故拿走、后又因她失宠未曾追回的，与纯元皇后遗物极其相似的……玉佩？

流朱已经从柜中取出了一个锦盒，正是当初华妃“赏赐”又“追回”的那枚羊脂白玉佩。苏培盛接过，打开验看，点了点头，合上盒子，又道：“皇上还有一句话，让奴才问莞常在。”他顿了顿，声音平稳无波，“皇上问：莞常在可知，此佩为何与先皇后旧物如此相似？”

甄嬛心头猛地一缩，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冰水般蔓延开来。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苏培盛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皇上说，只因莞常在的容貌举止，颇有几分肖似先皇后。故而当初初见，便有留意。此佩，亦是因这份‘肖似’而赐下。”

“肖似……先皇后？”甄嬛喃喃重复，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扎进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皇上初见她时目光复杂，难怪会有那些额外的赏赐，难怪……惊鸿舞后，他眼中的恍惚与追忆，看的从来不是她甄嬛，而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