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舞台，该轮到那位在甘露寺“带发修行”的故人了。不知道她听闻年氏倒台的消息，会是何种心境？芊羽的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期待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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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暗流涌禅寺

雍正五年的秋日，紫禁城的天空高远湛蓝，御花园里菊花开得正好，金黄、雪白、紫红，层层叠叠，却总带着一抹深宫特有的、挥之不去的寂寥。前朝年羹尧案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后宫里，曾经煊赫的翊坤宫已是门庭冷落，北五所偏僻角落里那位年答应的生死，除了极少数人，已无人关心。

毓妃富察芊羽的日子却过得愈发舒心顺意。协理六宫之权在手，她将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既不越俎代庖令皇后难堪，又能适时彰显能力，恩威并施之下，六宫渐渐多了几分真正的恭敬。四阿哥弘曦更是玉雪可爱，聪慧早显，不过周岁有余，已能模糊唤人，尤其粘着芊羽，那双酷似生父胤礽的眉眼笑起来时，常让芊羽有刹那的恍惚，随即涌上的是更深的决心与暖意。雍正对这个“祥瑞”所出的儿子喜爱非常，隔三差五便要召见抱玩，赏赐不断。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从未止息。

这日午后，芊羽正拿着一个五彩绣球逗弄蹒跚学步的弘曦，采月悄步进来，附耳低语了几句。芊羽逗弄孩子的动作未停，眼神却微微凝住。

“消息可确凿？”

“是咱们安插在甘露寺附近庄子上的眼线递回来的，错不了。凌云峰的静白师太前些日子悄悄进城抓药，方子里有几味是安胎固本的。咱们的人使了银子从药铺伙计那儿套出话来，说是给一位带发修行的贵人用的。”采月声音压得极低，“算算日子，莞……那位离宫已有两年多了。”

两年多……甘露寺带发修行……安胎药。

芊羽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甄嬛在凌云峰，到底还是和果郡王允礼牵扯上了，如今连孩子都有了。这个孩子，在原剧情里，是甄嬛日后回宫复仇的重要筹码——双生子，六阿哥弘曕和灵犀公主。

她轻轻将绣球滚向弘曦，看着儿子摇摇晃晃地去追，心中念头飞转。甄嬛怀孕，对她而言，是危机，更是机会。危机在于，若让甄嬛顺利生下“皇家子嗣”并借此回宫，势必会成为她计划中的巨大变数。机会在于，她可以借此事，进一步打击甄嬛，离间人心，甚至……为将来彻底揭穿这对“孽种”身份埋下伏笔。

“皇后那边，近来可有什么动静？”芊羽状似无意地问。

采月想了想：“皇后娘娘似乎对三阿哥的功课越发上心了，前儿还因齐妃娘娘纵容三阿哥玩耍，召去景仁宫训诫了一番。另外……剪秋姑姑前两日，好像私下里见过宝华殿的一位师父，似是询问甘露寺那边的供奉事宜。”

宝华殿与甘露寺同属佛门，有香火往来再正常不过。但剪秋亲自过问……皇后对甘露寺，或者说对甄嬛，果然从未真正放心。

“知道了。”芊羽淡淡道，心中已有计较。她不会直接出手对付远在凌云峰的甄嬛，那样太蠢，也容易暴露。最好的刀，永远是敌人手中的刀。皇后对甄嬛的忌惮，便是最锋利的刃。

她唤来另一个心腹太监，低声吩咐：“去寻个机会，让景仁宫洒扫处那个叫小德子的，‘无意间’听到你们议论，就说……听说城外甘露寺近日似有贵客暗访，香火钱都比往常丰厚了些，不知是哪家王府的女眷，如此诚心礼佛。”她顿了顿，补充道，“话说得模糊些，但务必让皇后的人‘顺藤摸瓜’。”

“奴才明白。”太监领命而去。

支走了人，芊羽又思索起另一件事。沈眉庄。这位与甄嬛一同入宫、情同姐妹的沈贵人，自甄嬛离宫后，便沉寂了许多，虽未失宠，却也圣眷平平。她性情孤高，品行端方，在宫中颇有清誉，更重要的是，她对甄嬛是真心实意的情分。若能让她对雍正彻底死心，不仅少了一个潜在的、可能因旧情而帮助甄嬛的对手，或许……还能埋下另一颗种子。

如何让她死心？自然是要让她看清雍正的薄情与冷酷。有什么比“莞莞类卿”的真相，更能击碎一个骄傲女子对帝王那点微末的幻想呢？

芊羽记得，敬妃冯氏掌管部分宫人档案，且因早年抚养过公主（虽夭折），对宫中旧事知晓颇多。她性子平和，不争不抢，与沈眉庄虽无深交，却也说得上话。更重要的是，敬妃足够谨慎，却也并非全无心机，有些话从她口中“无意”漏出，比从任何人那里听说，都更让沈眉庄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