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第一，前日羽宫茶会，你为金繁疗伤，所用‘桃花疗愈’之术，从何而来？”

来了。

芊羽心中微紧，面上却依然平静:“回角宫主，此能力是我与生俱来。在徵宫这些时日，随远徵公子试药炼药，接触诸多药材后，对自身能力的掌控似有精进，但具体缘由……我也并不清楚。”

她说得半真半假。桃花疗愈确是天生，但“精进”却是在系统辅助下、功德转化的结果。

宫尚角静静看着她，片刻后，转向宫远徵:“远徵，你如何看？”

宫远徵上前半步，声音清晰:“回哥，芊羽的疗愈能力，我亲眼见过数次。其灵力特质确与木系草木同源，施展时需消耗自身元气，非伪装可得。至于来源……”他顿了顿，“精怪化形本就玄奇，有些天赋异禀，也属正常。”

这话说得客观，但暗里是在为芊羽作保。

宫尚角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像是欣慰，又像是别的什么。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向第二个问题:

“第二，改良百草萃所用的金纹龙胆草，是你发现的？”

“是。”芊羽点头，“我能感知草木状态，那日偶然察觉后山有此异动，便告知了远徵公子。”

“你能感知多远？多细？”

“视灵力消耗而定。寻常时，可覆盖徵宫药圃，感知各株草药长势、药性强弱。若专注探查某一方向，三里内的特异波动应能察觉。”芊羽谨慎地回答，“但感知非目视，只能得大概方位与特性，具体仍需实地确认。”

宫尚角若有所思地点头，从案上抽出一张纸，提笔写下几行字，递给赵总管:“去取这三样东西。”

总管领命而去，片刻后捧着一个托盘回来。托盘上放着三个密封的玉盒，盒盖上分别刻着“甲”“乙”“丙”的字样。

“第三个问题。”宫尚角示意赵总管将托盘放在芊羽面前，“这三个盒中，各有一种药材。但其中一样，与我写的名称不符——有人动了手脚，试图以次充好。你可否辨出，是哪一样？错在何处？”

这是考验。

考验她的能力是否真如所说，考验她对药材的了解，也考验她……在压力下的判断。

宫远徵眼神一凛，看向兄长，嘴唇微动似要说什么，却被宫尚角一个眼神止住。

芊羽看着那三个玉盒，深吸一口气。

她走上前，没有急着打开盒子，而是先闭上眼，将灵力缓缓铺开，感知盒中透出的微弱气息。

左侧“甲”盒:药性温和绵长，带着土壤的厚重感，应是补气养元的根茎类药材，年份约三十年，品质上佳。

中间“乙”盒:气息清凉微苦，有叶片特有的清新感，是清热解毒的草叶类，年份浅些，但炮制得当，药性完好。

右侧“丙”盒:本该是“雪魄莲”的气息——清冷如雪，纯净无瑕。但她感知到的，却是一种极为相似的“伪雪魄莲”的波动。二者外形气味几乎一样，但伪雪魄莲药性虚浮，缺乏真正雪魄莲沉淀百年的精纯寒意，若入药，轻则药效大减，重则引发寒热冲突……

芊羽睁开眼，看向宫尚角:“回角宫主，丙盒中的药材有问题。”

“哦？”宫尚角神色不变，“何以见得？”

“丙盒所标应是‘雪魄莲’，但我感知其中药性虚浮不稳，缺乏雪魄莲特有的百年寒精。”芊羽语气笃定，“这应是‘寒玉莲’，外形气味与雪魄莲极似，但生长环境不同，药性差了三成不止。若用以炼制百草萃这类精细丹药，恐会影响成丹品质，甚至引发药性冲突。”

她顿了顿，补充道:“甲盒中是五十年份的紫参，乙盒是七年陈的银霜叶，皆无问题。”

殿内一片寂静。

宫尚角看着芊羽，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一丝波澜。他抬手，示意赵总管打开丙盒。

盒盖掀开，里面躺着一株雪白的莲花，花瓣晶莹，确实与雪魄莲一般无二。但宫尚角伸手拈起，指尖在花心处一探，又凑近细闻片刻，缓缓点头:

“确是寒玉莲。”他将花放回盒中，目光重新落在芊羽脸上，“上月药材库盘点，发现有人以寒玉莲冒充雪魄莲，偷换了三株。此事隐秘，连库房总管都未察觉。你能一眼辨出……很好。”

这声“很好”，分量不轻。

宫远徵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

但宫尚角的考验还未结束。

他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芊羽面前。高大的身形带来无形的压迫感，但他的语气却很平静:

“最后一个问题，无关能力，只问本心。”

他注视着芊羽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若有一日，宫门与你的‘故土’或‘同类’产生冲突，你必须选择一方——你会选哪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