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漫:我在万界平遗憾(190)
皇后乌拉那拉氏身处风暴中心,如何能不知晓?她依旧每日晨昏定省般前往寿康宫为太后(已病重)诵经,在景仁宫处理着日渐稀少的宫务,面上维持着数十年如一日的端庄温婉,可那捻动佛珠的指尖却时常泛白,眼底深处是强自压抑的惊涛骇浪与一片冰冷的死寂。她知道,皇帝起了疑心,且是不死不休的疑心。安陵容那个贱人临死反噬的一口,实在太毒、太准!
然而,她经营后宫数十载,从潜邸到中宫,树大根深,岂会没有后手?当年之事做得隐秘,相关之人或死或散,留下的也都是绝对的心腹,且有把柄握在她手中。只要没有新的、致命的铁证出现,仅凭安陵容一面之词(且是死无对证),她自信尚能周旋。皇上再疑,也要顾及太后、顾及皇家颜面、顾及前朝稳定,未必会立刻废后。
可她低估了仇恨的力量,也低估了那些曾被她的手段打压、伤害过的女人们的联合。
永寿宫内,熹妃甄嬛屏退了所有宫人,只留槿汐在侧。她手中紧紧攥着一方素帕,那是心腹刚递进来的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安陵容死前吐露的、关于皇后如何借杏仁茶下毒害死纯元皇后的具体细节。字字句句,触目惊心。
“皇后……宜修……”甄嬛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滴血验亲之辱,丧子之痛,多年被压制、被迫害的过往,以及那“莞莞类卿”带来的刻骨羞辱……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如同火山熔岩,汹涌奔腾。安陵容这条毒蛇,临死倒做了件好事!
她霍然起身:“槿汐,备轿,去咸福宫,再去延庆殿。” 她要联合端妃,联合敬妃。端妃齐月宾当年被皇后陷害,灌下红花终生不育,病弱半生,对皇后之恨深入骨髓。敬妃冯氏看似平和,但抚养过的公主夭折,其中未必没有皇后的手笔,且她掌管部分宫人旧档,熟知许多宫廷秘辛。这三股力量合在一起,足以在关键时刻,给予皇后致命一击。
数日后的一个午后,看似寻常的妃嫔请安之后,甄嬛、端妃、敬妃三人并未立刻离去,而是齐刷刷跪在了养心殿外,声称有关于皇家血脉、后宫安危的“惊天要事”,需面呈皇上。
雍正正在为西北军报烦心,闻讯,眉头紧锁,但还是宣了三人进殿。
殿内,甄嬛率先叩首,声音清晰而悲愤:“皇上,臣妾等今日冒死进言,实因后宫之中,藏有一披着人皮、毒如蛇蝎的恶鬼,多年来戕害妃嫔、谋害皇嗣,更……更胆大包天,害死先皇后,混淆皇家血脉,动摇国本!此人若不除,后宫永无宁日,皇上龙体亦恐受其戕害!”
端妃久病苍白的面容上因激动而泛起潮红,咳嗽着,却字字泣血:“皇上……臣妾这残破之身,便是拜此人所赐!当年那碗红花……臣妾至今记得是谁端到臣妾面前,又是奉了谁的命令!臣妾忍辱偷生多年,便是等着今日,能亲眼看着这毒妇伏法!”
敬妃则相对平静,但语气沉重:“皇上,臣妾掌管部分宫人记档,这些年来,宫中妃嫔小产、婴孩夭折、乃至宫女太监莫名暴毙之事,细细追查,许多线索最终都隐隐指向……景仁宫。且臣妾近日整理旧档,发现一些关于当年纯元皇后生产时的人事安排与用药记录,确有诸多不合常理、令人起疑之处。”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条理清晰,证据(或线索)逐渐指向同一个人——皇后乌拉那拉氏。从残害妃嫔、谋害皇嗣,到最终抛出“害死纯元”这个最大的杀手锏。她们并未直接拿出安陵容的证词(以免被指利用死人),而是以自己的亲身经历、手中掌握的线索档案,一步步勾勒出皇后数十年来在后宫犯下的累累罪行。
雍正的脸色随着她们的陈述,越来越阴沉,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尤其是听到纯元之死可能确有蹊跷时,他握着扶手的指节已然泛白。这些指控,许多他并非毫无察觉,只是从前或出于平衡,或未有实证,或顾及太后,一直隐忍未发。如今被这样赤裸裸、有条理地摊在面前,尤其是涉及纯元……他心中那名为理智的弦,正在一根根崩断。
然而,皇后毕竟是皇后,是一国之母,没有确凿无疑的铁证,仅凭这些“线索”和“指控”,仍难以将其彻底定罪。尤其“害死纯元”乃是弑君大罪(纯元是元后),更需要如山铁证。
眼看雍正眼中怒焰燃烧,却仍有最后一丝犹豫(或许是顾及太后病重,或许是尚未有决定性的物证),一直侍立在一旁、仿佛只是随侍见证的毓妃芊羽,忽然轻轻“咦”了一声,眉头微蹙,似在努力回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