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漫:我在万界平遗憾(207)
膝下皇子,长成者寥寥。三阿哥弘时,自“瑛贵人事件”被圈禁思过后,虽已放归府邸,但性情愈发懦弱偏激,读书骑射皆平平,且因昔日丑闻,声名狼藉,早已不被雍正考虑。四阿哥弘曦,聪慧仁孝,天资卓绝,是他近年来最为看重、也倾注了最多期望的儿子。五阿哥弘昼(齐妃所出),年纪尚幼,且其母愚钝,不堪造就。至于六阿哥弘曕(甄嬛子),因生母获罪、身世存疑,早已被雍正刻意遗忘在宫廷角落,交由不得宠的贵人抚养,待遇寻常,几乎无人提起。
这日散朝后,雍正并未如常立刻批阅奏折,而是唤来了苏培盛:“传朕口谕,召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午后至箭亭。朕要考校他们的功课与骑射。”
“嗻。”苏培盛心领神会,这是皇上要亲自掂量几位成年(或近成年)皇子的分量了。他悄声补充,“皇上,六阿哥年已八岁,可要一同……”
“不必。”雍正打断,语气冷淡,“他身子弱,好生将养便是。”
午后,箭亭春阳明媚,微风和煦。三阿哥弘时、四阿哥弘曦、五阿哥弘昼已身着利落骑装,肃立于亭前空地。弘时已近弱冠,身材微胖,面色有些虚白,眼神躲闪,带着常年不被重视的怨怼与紧张。弘曦十岁,身量已开始抽条,穿着一身宝蓝色箭袖,眉目清朗,眼神沉静,背脊挺直如松,既有少年的朝气,又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沉稳。五阿哥弘昼不过七岁,懵懂地站在一旁,由乳母牵着。
雍正端坐亭中,先考校文课。命三人各以“治河”或“边患”为题,简述己见,不论对错,但需言之有物。
弘时嗫嚅半晌,勉强背了几句《禹贡》和前人奏疏中的套话,空洞无物,且言辞间流露出对“兴役劳民”的畏惧。弘昼则一脸茫然,答不上来。
轮到弘曦,他先向雍正行礼,然后清晰开口:“皇阿玛,儿臣以为,治河如治军,首在‘察势’与‘导利’。”他声音清越,不急不缓,“察势,即明水文地理,知何处易淤,何处易决,非亲临勘察、广集数据不可。导利,则是不与水争地,于要害处加固堤防,于低洼处预设泄洪区,甚至可引导部分河水灌溉农田,化害为利。前朝潘季驯‘束水攻沙’之法,便是‘导利’一例。然时移世易,今日黄河情状已与明末不同,儿臣近日翻阅历年河工奏报与地方志,觉下游河道摆动加剧,或可考虑在几处关键弯道,试行‘分流减淤’与‘生态固堤’相结合之策……”
他并非空谈经典,而是结合了具体的史料、数据,甚至提出了虽然稚嫩却思路新颖的“分流减淤”、“生态固堤”概念,虽细节未必周全,但那注重实地调查、数据分析、因地制宜、并尝试将治理与民生结合的思路,已令雍正眼中异彩连连。
接着考校骑射。弘时勉强开弓,箭矢软弱无力,脱靶甚远。弘曦却姿势标准,拉弓沉稳,“嗖嗖”几箭,虽未全中靶心,却也箭箭上靶,且力道均匀。更难得的是,他射箭时目光专注,呼吸平稳,显示出良好的心理素质与身体控制力。
最后,雍正看似随意地问起:“近来可曾读过什么书?有何感悟?”
弘时答了些经史子集的名字,都是寻常功课。弘曦想了想,却道:“回皇阿玛,儿臣近日在读戚继光将军的《纪效新书》与一些前朝传入、关于西洋火器的残篇杂录。又随额娘核对宫中年用度时,看了些内务府陈年的漕运账册。”
“哦?”雍正挑眉,“读兵书,看账册?有何所得?”
弘曦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认真道:“读《纪效新书》,儿臣深感练兵之道,贵在‘严’、‘实’、‘变’。纪律严明,操练扎实,战术灵活。由此想到我京营火器营,装备虽精,然训练之法似仍拘泥旧例,演练阵型多而贴近实战之变少。若能仿戚家军‘鸳鸯阵’之意,依火器特性编练小型灵活战队,强化野外机动与协同射击,或可提升战力。”他顿了顿,见雍正听得专注,继续道,“看漕运账册,则觉损耗颇巨,层层盘剥,运粮入京,十石耗二三。儿臣思之,或可试行‘分段承包,责任到人’之制。将漕运全程划为数段,每段由可靠商帮或军户承包,定明损耗额度与送达时限,超额完成者有赏,延误亏空者重罚。同时设独立御史巡查,账簿公开。如此,权责清晰,利字驱动,或可减少贪腐,提升效率,为朝廷省下大笔浮费。”
火器营革新!漕运分段承包!
这两个建议,一个涉及军制,一个关乎国计,从一個十岁皇子口中说出,纵然设想稚嫩,细节粗糙,实施起来必然困难重重,但其展现出的格局、眼光与务实精神,已远远超越了年龄,甚至超越了许多尸位素餐的朝臣!他不是在空谈仁义道德,而是在思考具体的、可以操作的改善之策,并且尝试用制度与利益来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