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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影漫:我在万界平遗憾(217)

作者:溪鹤清 阅读记录

至于弘曦……芊羽的目光投向乾清宫的方向。那个孩子,在经历巨变和强行推上皇位后,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些,但眼底深处的惊惶与依赖,并未完全褪去。他每日晨昏定省,处理政务(多数由她事先圈定,军机处拟好条陈)时,总会不自觉地看向帘后。她是他唯一的支柱,也是他最大的阴影。

“额娘,”昨天他来请安时,曾犹豫着问,“儿臣听闻……撷芳殿住进了一位长辈,是皇阿玛的……二哥?儿臣是否应当前去拜见?”

芊羽当时正看着一本奏折,闻言头也未抬,只淡淡道:“皇帝如今是天下之主,万金之躯。义忠太上皇乃戴罪之身,虽蒙恩奉养,亦当静思己过。皇帝心意到了即可,不必亲往,以免扰其清修。日常用度,自有内务府和哀家安排。”

弘曦立刻噤声,低低应了句“是”。他听懂了母亲的警告:那是一个禁区,不可触碰,不可好奇。

夕阳完全沉入西山,暮色四合,慈宁宫内早早掌了灯。芊羽依旧立在窗前,身影被灯光勾勒得有些孤独。撷芳殿的方向一片沉寂,只有几星灯火,在渐浓的夜色中明灭不定,如同那个被岁月和命运摧折得只剩下一具空壳的男人,微弱地证明着自己的存在。

新朝的第一天,就在这表面煊赫、内里紧绷、暗流与旧影交织的复杂图景中,缓缓落幕。景明之世开启了,但脚下的路,布满荆棘,前途未卜。芊羽知道,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而她所剩的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系统面板上,那鲜红的倒计时数字,无声地跳动,如同命运最后的读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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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景明新政

景明元年的夏秋之交,紫禁城在一种微妙而紧绷的平衡中运转。新帝登基的尘埃勉强落定,但朝野上下都清楚,真正的较量不在金銮殿上的山呼万岁,而在乾清宫东暖阁的御案前,在慈宁宫垂落的珠帘之后,甚至在那座偏僻清冷的撷芳殿里。

弘曦,或者说景明帝,正经历着他人生中最密集、也最分裂的“教导”。每日卯时初,他需前往慈宁宫向圣母皇太后请安,并聆听“训政”。太后的话不多,却句句切中要害。她为他分析奏折背后的派系纠葛,指点他如何用赏罚恩威驾驭臣工,如何平衡满汉,如何看紧户部的钱袋子与兵部的刀把子。她的教导冷静、务实,甚至有些冷酷,核心永远是“稳固”二字——稳固皇权,稳固他们母子来之不易的地位。弘曦在她面前,总是不自觉地挺直脊背,全神贯注,生怕漏掉一个字,也怕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里,看到一丝失望或……其他更复杂的东西。

而每隔三五日,总在午后最静谧的时分,他会收到一份特殊的“功课”。有时是一卷精心誊抄、笔力遒劲却隐带沧桑的前朝政论笔记,批注处见解独到,直指时弊;有时是一幅绘制精细的水利河工图,标注着何处易淤,何处该筑坝;偶尔,甚至会夹带一两页薄纸,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海外风物、西洋算术的粗浅介绍。这些“功课”从不署名,由一名沉默寡言、面目模糊的老太监悄悄递到御前,弘曦也心照不宣地收下,在夜深人静时独自研读。他知道它们来自哪里——撷芳殿。那位被尊为“义忠太上皇”,却如同隐形人般存在于宫墙深处的“长辈”。这位“先生”的教导,视角奇特,时而带着久远年代储君的宏阔(甚至有些不合时宜的理想化),时而又浸透着漫长囚禁生涯沉淀下的沉郁与尖刻,但毋庸置疑,其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尤其是对民生经济的见解,常让困于深宫的弘曦有豁然开朗之感。

两种教导,如同冰与火,理性与隐痛,现实与幽影,交织灌注进少年天子日益成长的思维中。他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也在内心艰难地消化、融合,试图形成属于自己的判断。

新政,便在这双轨并行的暗中推动下,悄然萌芽,并借着新帝登基、万象更始的由头,被一道道上谕推行开来。

第一道引人瞩目的诏令,是关于设立“同文译书馆”。名义上为“采撷西夷之长技,以资博闻”,实则有系统地翻译引进西洋算学、历法、地理、火器乃至部分政体农商书籍。馆址选在翰林院旁一处僻静院落,由几位早年与传教士有过接触、通晓拉丁文或葡萄牙文的汉族官员牵头,并破格征召了几位在京的西洋传教士(限其只事译著,不得传教)入馆效力。此议一出,朝中哗然。以理学自矜的翰林清流、视奇技淫巧为末道的保守满臣,纷纷上书痛陈“祖宗之法不可变”、“夷夏之防不可溃”。御书房内,年轻的皇帝看着堆积如山的反对奏折,手心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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