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漫:我在万界平遗憾(32)
“那我去准备。”芊羽说。
“我送你到后山入口。”宫远徵站起身,“雪宫外围有阵法,寻常人不得擅入,但持有雪宫印记的请柬,可通行无阻。”
午后,天色阴沉。
旧尘山谷的雾气到了后山,便化作了细碎的雪沫,纷纷扬扬洒下来。青石板路变成了白色,两侧的松柏挂上冰棱,整个世界静得只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宫远徵将芊羽送到一处刻满符文的石门前,停住脚步:“我只能送到这里。穿过这道门,便是雪宫地界。静雪亭在左侧三里处,沿着红梅小径走,不会迷路。”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暖玉手炉,塞进芊羽手里:“雪宫寒冷,你……别待太久。”
芊羽握着手炉,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她看着少年眼中难掩的担忧,心头微暖:“嗯,我很快回来。”
宫远徵点点头,看着她推开石门,粉白衣裙消失在茫茫雪色中,许久才转身离开。
雪宫的世界,与外山截然不同。
这里的雪不是柔软的、轻盈的,而是带着某种肃杀的、锋利的美感。空气冷得刺骨,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冰渣划过喉咙。但奇怪的是,芊羽并不觉得难受——她的灵力属木,本该畏寒,可置身这冰雪之中,却隐隐感到一丝奇异的……亲切。
仿佛这片雪域之下,沉睡着某种与她同源的力量。
沿着红梅小径前行。梅树在雪中绽放,红得惊心动魄,像凝固的血,又像跳跃的火。花瓣上结着冰晶,在雪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走了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一座八角亭。
亭子通体由白玉砌成,檐角悬挂着冰晶风铃,风过时发出空灵的叮咚声,与雪落声交织在一起,有种洗涤人心的宁静。亭中坐着一个人,白衣白发,身形单薄如少年,正低头煮茶。
听见脚步声,那人抬起头。
那是一张极年轻的脸,眉目清秀,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一双眼睛却是罕见的冰蓝色,像封冻了千年的湖泊,深邃而寂寥。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模样,但芊羽知道,这就是雪童子——那位已活过百岁的守护者。
“芊羽姑娘。”雪童子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过风雪传来,“请坐。”
芊羽走进亭中,依礼坐下。石凳冰凉,但手中的暖玉手炉驱散了寒意。
雪童子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茶汤是淡淡的青色,散发着奇异的冷香,似梅似雪,喝下去却是温热的,一股暖流从喉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是‘雪魄梅魂’,用千年雪水与雪宫寒梅所制。”雪童子自己也端了一杯,轻轻抿了一口,“寻常人喝不得,但你……应该无碍。”
这话里有话。
芊羽放下茶杯,恭敬道:“多谢雪童子款待。不知召芊羽前来,有何指教?”
雪童子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睛平静无波:“听说你是一株桃花树化的精怪,与草木有缘,能感知天地灵气。”
“是。”
“那你可曾感知到,这雪宫之下,有什么不同?”
芊羽微微一怔。她闭上眼,将灵力缓缓铺开,浸入脚下的冰雪、亭外的红梅、乃至这片雪域每一寸土地。
起初只有刺骨的寒意,但渐渐地,她“听”到了——那是从极深的地底传来的、微弱却悠长的“脉动”,像沉睡巨兽的心跳,又像某种古老的、被冰封的生命在缓缓呼吸。
那脉动中,蕴含着庞大得难以想象的灵力,却并非纯粹的冰雪之力,而是混杂着……木系的生机?
她睁开眼,眼中闪过惊疑:“地底……有东西。很庞大,很古老,而且……似乎与草木同源?”
雪童子的眼中终于泛起一丝涟漪。
“果然。”他轻声说,“你能感知到‘它’。”
“那是什么?”芊羽忍不住问。
雪童子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到亭边,望着茫茫雪域,许久才道:“宫门立派三百年前,此地曾是一片上古桃林。传说有一株‘天桃神树’,吸日月精华,纳天地灵气,已修成地仙之体。后逢天地大劫,神树为护佑这片土地,自愿将本体沉入地脉,以自身灵力滋养万物,护一方平安。”
他转过身,看着芊羽:“那株神树,与你同源。你身上的桃花灵气,与地底沉睡的‘它’,本出同宗。”
芊羽心头剧震。
所以她对这片雪域感到亲切,所以她能感知到地底的脉动——因为她本就是桃花精,与那株天桃神树同属木系灵物。
“那株神树……还活着?”她轻声问。
“不知道。”雪童子摇头,“它已沉睡三百年,灵力逐渐融入这片土地,滋养着宫门的灵脉。但也正因如此,宫门才能在这旧尘山谷中屹立不倒,无锋数次强攻,皆被地脉之力所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