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下去，眼眶竟微微泛红。

那是芊羽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如此清晰的恐惧——不是对自身安危的恐惧，而是对她可能遭遇的恐惧。

“远徵。”她轻声唤他，伸手握住他紧握成拳的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也说过，我的心已经在这里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若真到了那一天，我会与宫门共存亡。这是我的选择。”

宫远徵的手在她掌心颤抖。许久，他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吃痛，声音沙哑:

“我不会让那一天到来。”

午后，雪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

宫门进入全面战备状态。角宫的铸剑炉日夜不熄，羽宫的演武场喊杀震天，商宫的工坊不断运出成箱的暗器、火药。连徵宫的药房也灯火通明，所有药师、药童都被动员起来，赶制疗伤药、解毒剂、提神丸。

芊羽被允许在药房帮忙，但宫远徵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他不再掩饰那份过度的保护欲——任何人靠近芊羽三尺内，都会被他冰冷的目光逼退；任何递给芊羽的药材、工具，他都要先检查一遍。

连宫紫商送来新制的护身软甲时，都被他拦在门外。

“远徵弟弟，你这是干什么？”宫紫商气鼓鼓地跺脚，“这软甲我用寒铁丝和天蚕丝混编的，轻便又坚固，给小芊羽防身用的！”

“给我。”宫远徵伸手，“我检查过再给她。”

“你！”宫紫商瞪他，但看着少年眼中的血丝和不容置疑的坚决，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好好，给你查！小心点，里面嵌了机关，别弄坏了！”

她将软甲递过去，又压低声音说:“尚角哥哥那边有消息吗？”

宫远徵检查软甲的动作微微一顿，摇头:“还没有。无锋的行军速度比预计快，哥已经带人出谷迎击了。”

宫紫商脸色一白，没再说什么，转身匆匆离去。

芊羽站在药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心头沉甸甸的。

【系统，】她在心中默问，【无锋对“灵物”的兴趣，是否与这个世界的主线剧情有关？】

系统沉默了片刻。

【正在分析……检测到世界线异常波动。无锋本次行动动机与原始剧情存在显著偏离。原始剧情中，无锋对宫门的进攻主要针对权力核心与武学秘籍，未提及“灵物捕捉”。】

【那为什么现在……】

【两种可能。】系统的声音平直，【第一，宿主的出现改变了世界线，引发了蝴蝶效应。第二，无锋掌握了某种新情报，认为“灵物”对达成他们的目标至关重要。】

【什么目标？】

【数据不足，无法分析。但根据现有信息推断，可能与“地脉灵力”或“神树瑶华”有关。】

地脉灵力……神树瑶华……

芊羽想起雪童子的话——无锋百年前就曾试图窃取神树灵力。若他们如今得知神树灵力渐衰，而宫门又出现了与神树同源的“灵物”……

他们会不会认为，捕捉这个“灵物”，就能找到替代或激活神树灵力的方法？

这个推测让她背脊发凉。

【宿主，】系统忽然提示，【检测到强烈危机信号。建议:一，提升自身实力；二，深化与宫门核心人物的羁绊；三，尽快查明无锋真实意图。】

实力……羁绊……查明意图……

芊羽握紧了手中的药杵。

她需要做点什么，不能只是被动等待保护。

傍晚时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徵宫。

是雪童子。

他依旧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在满院肃杀的氛围中显得格格不入。宫远徵见到他，明显怔了怔，但还是依礼相迎。

“雪童子怎么来了？”

“来看看这株小桃花。”雪童子的目光落在芊羽身上，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也来告诉你一件事。”

他走到芊羽面前，掌心浮现出那朵冰晶桃花印记——此刻，印记的中心多了一缕极淡的黑色纹路，像蛛网，又像裂痕。

“瑶华的情况……恶化了。”雪童子的声音很轻，“地脉灵力的流逝速度，比上月快了三倍。无锋的‘玄木卫’，恐怕携带了专门侵蚀木系灵脉的邪器。”

芊羽心头一紧:“那瑶华……”

“它还在沉睡，但很痛苦。”雪童子看着她，“我能感觉到，它在呼唤同源之灵。芊羽姑娘，你或许……是如今唯一能帮它的人。”

宫远徵脸色骤变:“什么意思？”

“她与瑶华同源，灵力可共鸣。”雪童子平静地说，“若她愿意，或许能以自身为媒介，暂时稳固地脉，延缓灵力流逝。但这样做……”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