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刚过，急促的脚步声便在廊下响起。宫远徵推门而入，肩上落着未化的雪沫，脸色凝重:“哥召集四宫宫主及所有长老，紧急议事。”

芊羽放下手中的药材:“出什么事了？”

“前哨传回消息。”宫远徵压低声音，“无锋在边境集结了超过三百人的精锐，分三路向旧尘山谷方向推进。最迟三日，便会抵达第一道防线。”

三百人……这个数字让芊羽心头一紧。她虽不通军事，但也知道无锋向来以精兵突袭为主，如此大规模的正面集结，意味着——这不是试探，是宣战。

“你们……”她看向宫远徵，“要出战？”

“哥会做安排。”宫远徵没有正面回答，但眼中闪过的冷光已说明一切，“我要去议事厅，你待在徵宫，不要外出。商宫、羽宫那边我已传话，紫商和子羽哥哥会照应你。”

他说得很快，转身要走，却又停住，回头看着芊羽，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无论发生什么，待在宫门内，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但芊羽听出了其中的沉重。她点点头:“我明白，你小心。”

宫远徵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快步离去。

议事从辰时持续到午时。

芊羽在药房里心神不宁地处理药材，灵力却不由自主地铺展开来，感知着整个宫门的“气息”。那种紧绷感越来越强烈——侍卫换防的频率加快了，各宫之间的传令兵往来不息，连平日里最松懈的杂役区域，也弥漫着压抑的沉默。

午时末，宫远徵回来了。

他脸色比离开时更加苍白，唇线紧抿，眼中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愤怒、震惊，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寒意。

“哥让我告诉你一件事。”他关上门，声音压得极低，“是关于你的。”

芊羽心头一跳。

“我们在无锋内部的内应，昨夜冒死传回一份情报。”宫远徵走到窗前，背对着她，声音有些发颤，“无锋此次大规模进攻，有两个目标。第一，试探宫门近年来的防御虚实，为后续全面入侵做准备。第二……”

他转过身，眼睛死死盯着芊羽:

“他们得知宫门有‘灵物’现世，推测是某种木系精怪化形。他们的首领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活捉此‘灵物’。”

空气瞬间凝固。

芊羽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瞬间蔓延全身。她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灵物……木系精怪……活捉……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指向性太明确了。

“他们怎么知道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不知道。”宫远徵摇头，眼中戾气翻涌，“内应只传回这些信息，便断了联系，恐怕……凶多吉少。但情报应该无误，因为无锋此次调动的阵容里，特意加入了一支‘玄木卫’——那是专门对付木系功法、擅长捕捉灵物的特殊队伍。”

他走到芊羽面前，低头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从现在起，你不能离开徵宫半步。哥已经下令，徵宫内外增设三重暗哨，所有进出人员必须经过三重核查。你的饮食、用药，全部由我亲自经手。”

这是最高级别的保护，也是最严密的软禁。

芊羽却抓住了另一个重点:“你说无锋知道宫门有‘灵物’，但没说具体是什么。他们会不会……指的是后山那株神树？”

宫远徵一怔。

“雪童子说过，无锋百年前就曾觊觎神树灵力。”芊羽快速思考着，“如今他们得知宫门有‘灵物’，第一反应应该是神树，而不是我这个刚化形不久的小桃花精。”

这个推测有理，但宫远徵的脸色并未缓和:“即便如此，你的身份也瞒不住。无锋在宫门内部有暗桩，医馆失窃案那个王学徒背后的人还没挖出来。若那人将你的情报传出去……”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芊羽沉默了。

她想起雪童子的警告——“异类之物，需慎用其力”。如今看来，这警告何其精准。她的存在，对宫门是助力，却也成了新的靶子。

“哥的意思是，”宫远徵继续说，“三日内，我们会主动出击，在无锋抵达第一道防线前，打乱他们的部署。若能一举击溃主力，他们自然无暇顾及什么‘灵物’。若不能……”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哥已安排后路。万一宫门守不住，会有人护送你从密道离开，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这话里的决绝，让芊羽心头一震。

“我不走。”她抬起头，目光坚定，“我既受宫门恩惠，便是宫门一份子。危难时刻，岂能独自逃生？”

“芊羽！”宫远徵声音加重，“这不是逞强的时候！若你真落入无锋之手，他们会用尽手段抽取你的灵力，折磨你的神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