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药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黄玉执事推门而入，脸色比往日更加严肃:

“远徵公子，芊羽姑娘。长老院紧急决议——此次瘟疫定为宫门‘第二重考验’。你二人需在七日内控制疫情，研制出有效药方，救治病患。此关考的是‘奉献’，即你们愿为宫门、为百姓付出到何等地步。”

他顿了顿，补充道:“疫区已全面封锁，角宫主亲自带人维持秩序，羽宫负责物资调配，商宫赶制防护用具。医疗救治一事……全权交由徵宫负责。”

全权负责。

这四个字重如千钧。

宫远徵与芊羽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我们立刻出发。”

疫区设在旧尘山谷东侧一片相对隔离的山坳里。临时搭建的草棚连绵成片，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腐臭味，以及绝望的呻吟声。宫尚角带人围起了三重隔离带，所有进出人员必须身着特制的油布防护服，以药水浸过的面巾蒙面。

芊羽和宫远徵抵达时，正赶上新一批病患被送来。担架上的人浑身溃烂，有的已经昏迷，有的还在痛苦地抽搐。草棚里传来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老人含糊的祈祷声。

“远徵公子！”一名满脸疲惫的医官迎上来，声音沙哑，“病情比我们预想的更棘手。现有的清热解毒方剂只能暂时压制高热，但对皮肤溃烂和内脏出血毫无作用。今早又死了八个……照这个速度，七日内死亡人数会过百。”

宫远徵快步走进临时划出的诊疗区，挨个查看病患。他掀开一名中年男子的衣襟，看见胸口那片已经开始发黑的溃烂伤口，眉头拧成了死结。

“不是普通黑瘟。”他沉声道，“创口边缘有淡绿色的脓液，溃烂速度异常快……像是某种变异的毒株。”

芊羽蹲下身，闭上眼，灵力悄无声息地探入病患体内。在她“感知”的视野中，患者的经脉里流淌着一种粘稠的、墨绿色的毒素，那毒素像有生命般，不断侵蚀着健康的细胞，并释放出腐败的气息。

更让她心惊的是——在那毒素深处，她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熟悉的波动。

木系邪术的波动。

与无锋玄木卫所用的邪器，同源。

“这不是天灾。”她睁开眼，声音发冷，“是人祸。有人在疫区水源或食物中，投放了混合木系邪术的变异瘟毒。”

宫远徵瞳孔骤缩:“无锋？”

“很可能。”芊羽站起身，“他们想用瘟疫拖住宫门，消耗我们的精力和资源，甚至……借机浑水摸鱼。”

一旁听着的医官脸色煞白:“那、那怎么办？若是邪术瘟毒，普通药石根本无效啊！”

宫远徵沉默片刻，转身走向临时搭建的药炉区:“先试药。用七叶清瘟草做主药，辅以赤芍、黄连、金银花，加大剂量，先控制毒素蔓延。”

“可七叶清瘟草只有三株，”医官急道，“就算磨成粉，最多也只能配出三十人份的药。现在病患已有六十余人，还在增加……”

“那就先救重症。”宫远徵声音冰冷，“轻症用替代方剂压制，争取时间。”

接下来的三日，山坳里的灯火彻夜未熄。

宫远徵带着几名药师日夜试药，调整配方。芊羽则用灵力为重症患者暂时压制毒素，延缓溃烂速度。但她的灵力消耗极快，往往治疗三四人便需调息半个时辰，而病患却在不断增加——第四日，总数已突破八十。

更糟糕的是，试药效果不理想。

即使用了七叶清瘟草，也只能暂时抑制毒素，无法根除。而三株珍稀药材很快耗尽，新一批从南疆采购的药材至少要十日后才能送达。

第五日清晨，又死了五人。

草棚外的空地上，新添的坟茔排成了短短的一列。有妇人跪在坟前哭得昏死过去，有孩童茫然地抓着大人的衣角，小声问“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芊羽站在药炉边，看着炉中翻滚的黑色药汁，掌心那枚“同心印”微微发烫。她忽然想起雪童子的话——她的灵力与神树瑶华同源，拥有最纯粹的木系生机之力。

或许……

“你在想什么？”宫远徵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眼底青黑，嘴唇干裂，显然又一夜未眠。

芊羽转过身，看着他疲惫却依旧坚毅的脸，轻声问:“远徵，如果有一种方法，可以快速清除瘟毒，但需要付出很大代价……你会用吗？”

宫远徵眼神一凛:“什么方法？”

“用我的本源灵力。”芊羽平静地说，“我是桃花精，灵力蕴含最纯净的草木生机，对木系毒素有天生的净化作用。若以我的三成本源灵力为引，融入药方，炼制成‘灵药’，或许能彻底清除瘟毒，且对患者有滋养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