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笑，连一向严肃的雪长老都微微扬了唇角。

入籍仪式结束，已近午时。

婚礼设在徵宫正殿——这是宫远徵坚持的。他说，芊羽是在徵宫化的形，是在徵宫与他相遇相知，婚礼自然要在徵宫办。

此刻的正殿已布置得焕然一新。梁柱缠着红绸，檐下挂着九九八十一盏莲花灯，殿内铺着红毡，一直延伸到门外。宾客们陆续入座——除了宫门众人，还有几位与宫门交好的世家家主，以及前些日子被芊羽救治过的百姓代表，他们捧着自家种的瓜果、新酿的米酒，脸上满是真诚的笑容。

吉时将至。

宫远徵站在殿前，罕见地紧张起来。他今日换了身大红的喜服，金线绣着精致的云纹，腰间悬着那枚墨玉扳指和徵宫宫主令，衬得本就精致的面容更加俊美。只是他的手在袖中微微颤抖，被身旁的宫子羽看了个正着。

“紧张？”宫子羽低笑。

“没有。”宫远徵嘴硬，耳根却红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喜乐声。

八名身着粉色衣裙的侍女引路，芊羽在宫紫商的搀扶下缓缓走来。她换上了那身大红的嫁衣——衣料是宫紫商从江南重金购来的天蚕丝锦，用金线绣满桃花与流云纹，裙摆逶迤三尺，行走间流光溢彩。头上盖着绣有“百年好合”字样的红盖头，虽看不清面容，但那窈窕的身姿、优雅的步态，已让殿内众人屏息。

她走到殿前，停下脚步。

宫远徵上前，按照古礼，向她行三揖礼。她微微屈膝回礼。

两人并肩走入正殿。

月长老作为主婚人，站在香案前，声音洪亮:

“一拜天地——”

两人转向殿外，对着苍天厚土，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转向香案上供奉的宫门先祖牌位，再拜。

“夫妻对拜——”

面对面，隔着红盖头，他们能看到彼此模糊的轮廓。宫远徵的手在袖中握成了拳，深吸一口气，才郑重地弯下腰。芊羽同样回礼，盖头下的唇角，早已扬起温柔的弧度。

“礼成——”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

但宫远徵却做了件出人意料的事。

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玉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枝桃花——却不是寻常的粉色，而是由九种颜色渐变而成:从花蕊的淡金，到花瓣的粉白、浅粉、桃红、深红、紫红，再到边缘的淡紫、浅蓝、月白。每一片花瓣都晶莹剔透，在殿内烛光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

“这是……”连月长老都怔住了。

“九色桃花。”宫远徵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我用了三个月，以七十二种珍稀药材的精华浇灌，辅以灵力催生，才培育出这一枝。”

他走到芊羽面前，单膝跪地，将桃花双手奉上:

“桃花为聘，许你三生。芊羽，你可愿……与我共度此生？”

盖头下，芊羽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伸出手，接过那枝九色桃花。指尖触到花瓣的瞬间，桃花竟微微发光，仿佛活过来一般，散发出清冽而甜蜜的香气。

“我愿意。”她的声音透过盖头传来，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

宫远徵站起身，深吸一口气，伸手轻轻掀开红盖头。

盖头滑落，露出那张他朝思暮想的容颜。眉如远山，目似秋水，唇若点朱，颊染红霞。今日的她，比任何时候都美，美得让他呼吸一滞。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

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许久，宫远徵才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这下，你真的跑不掉了。”

芊羽破涕为笑，眼中含着泪，却笑得眉眼弯弯:

“嗯，不跑了。”

殿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宫紫商哭得稀里哗啦，金繁默默递上帕子。宫子羽笑着摇头，眼中满是欣慰。宫尚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唇角是难得一见的、真实的笑容。

宴席开始了。

各宫送的贺礼堆成了小山——商宫送了一整套机关首饰，戴上可防身；羽宫送了一处温泉别院的地契；角宫送的是可调动资源的令牌。连雪童子都派人送来了一对冰玉镯，戴上冬暖夏凉，可清心凝神。

百姓们送的东西更朴实:新米、鲜果、手绣的帕子、自酿的甜酒……每一样都代表着最真挚的祝福。

芊羽被宫紫商拉着挨桌敬酒，宫远徵寸步不离地跟着，替她挡下了所有酒。有人起哄要新娘唱歌，芊羽还未开口，宫远徵已冷冷一眼扫过去，那人立刻噤声。

“远徵弟弟，今天大喜的日子，别这么凶嘛！”宫紫商笑着打圆场。

“她累了。”宫远徵理直气壮，伸手揽住芊羽的腰，“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