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芊羽用力点头，指了指桌上那碗已经温热的茯苓山药粥，“公子快趁热用粥吧，凉了药效会差些。”

李莲花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

粥熬得火候恰到好处，米粒软烂，山药茯苓的口感绵密，淡淡的药味被食材本身的味道中和，入口温和，落入胃中，竟真的泛起一丝暖意，将那始终盘踞在体内的阴寒驱散了些许。很细微的变化，但对他这样时刻与痛苦相伴的人来说，已足够清晰。

他一口一口，安静地将一碗粥吃完，又用了两块桃花糕。

芊羽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打扰。她知道，这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李莲花接受了她的诊治方案，意味着他至少暂时认可了她“略通医术的茶馆孤女”这个身份，并将她纳入了一个可以“观察”和“利用”的范围。

至于他内心深处是否依然警惕，是否在暗中调查她的背景，那都是后话。只要他肯来，肯接受调理，她就有机会用日渐精湛的“医术”（实则是灵力与系统知识的结合）和真诚的关怀，一点点瓦解他的防备，真正走近他，最终找到解毒之法。

用完早点，李莲花放下碗筷，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姑娘的粥，很好。”他评价道，语气平淡，但芊羽听得出，这是真心话。

“公子喜欢就好。”芊羽笑着收拾碗碟，“明日我会准备别的药膳，再根据今日脉象，配一副温和的宁神汤剂让公子带回去，睡前服用。”

“有劳。”李莲花站起身，付了茶点钱——他坚持要付，芊羽只好收下。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后院盛开的桃花，又看向芊羽。

“苏姑娘，”他忽然问，“你这株桃树，品种似乎确实特别。不知是从何处得来的树种？”

芊羽心里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是爹娘早年从一位游方僧人那里得来的，说是南边某个温暖山谷里的异种，耐寒也耐旱，花期不定。我也没想到，今年秋天竟开了花。”

“游方僧人……”李莲花低声重复，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带着狐狸精离开了。

芊羽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轻轻舒了口气。

【第一阶段接触目标达成。】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李莲花对宿主‘略通医术’身份初步采信，接受七日调理方案。警惕等级：中度。观察期开启。建议宿主在接下来七日内，稳步展现医术（灵力）效果，巩固信任，同时注意言行一致，避免漏洞。】

“明白。”芊羽转身回到店内，开始清洗碗碟。

她知道，从今天起，每天辰时末，那个清瘦的身影都会准时出现在桃花坞。而她要做的，就是利用这宝贵的七天，以及之后的无数个七天，用这双手，用这身灵力，用这颗想要积累功德、也想要救人的心，一点点地，将他从碧茶之毒的深渊边缘，拉回来。

阳光洒满茶馆，后院桃花灼灼。

试探，已经开始。诊治，也已悄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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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方多病登场

晌午刚过，日头正烈，清源镇的石板路被晒得发白。

芊羽正在后厨尝试新方子——一种添加了桂圆和枸杞的桃花羹，既能安神，又能稍微补益气血，更适合李莲花那种被阴寒毒素长期损耗的身体。昨日是调理的第三日，李莲花的脉象依旧凶险，但在他服用了她特配的宁神汤剂后，夜间咳嗽的频率似乎减少了些许。这是个微小的进展，却让芊羽心中多了几分底气。

羹在灶上小火煨着，清甜的香气混合着桃花特有的芬芳，丝丝缕缕飘散出来。芊羽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正准备去前厅看看，耳朵却捕捉到一阵由远及近的、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年轻，带着点内力底子，但步法有些凌乱，似乎透着疲惫和……焦急？

不是李莲花。李莲花的脚步声总是平缓、稳定，即便身体不适，也控制得极好。

芊羽心中一动，放下手中的木勺，快步走到通往前厅的门边，透过门帘的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锦衣、腰佩长剑的少年正站在茶馆门口，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生得眉目俊朗，只是此刻发丝微乱，额上带汗，一张脸上写满了“又累又饿”四个大字。他伸着脖子，鼻翼翕动，眼睛发亮地盯着茶馆内——准确说，是盯着柜台上那碟用纱罩盖着、准备留给李莲花午后茶点的桃花糕。

少年的目光太专注，以至于芊羽掀开门帘走出来时，他吓了一跳，猛地后退半步，手都按在了剑柄上。

“你是何人？”少年脱口而出，眼神里带着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小动物般的警觉，并不让人感到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