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方多病高兴起来，又想起了什么，“对了芊羽姐，他这几日气色怎么样？咳嗽得厉害吗？有没有……咳血？”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

芊羽神色也凝重了些，轻轻点头：“脉象很虚，阴寒入骨。前两日诊脉时，似有咳血之兆，不过昨日和今日，用了宁神的汤药后，夜间似乎安稳些。只是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方多病握紧了拳头，脸上满是忧虑：“我就知道……不行，我明天非得问清楚，他到底怎么打算的！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

看着少年真挚的担忧，芊羽心中那个模糊的计划更加清晰。或许，这个突然出现的、赤诚热情的方多病，会是帮助李莲花解毒路上，一个意想不到的助力。

“多病，”芊羽的声音更加柔和，“李公子他……或许有自己的苦衷和打算。我们慢慢来，先想办法让他把身体调理得好一些，多一些精力和时间，其他的再从长计议，可好？”

方多病看着芊羽平静而坚定的眼神，焦躁的心似乎也被抚平了些。他重重点头：“嗯！芊羽姐你说得对！我听你的！明天开始，我也来帮忙，一定让他好好吃饭吃药！”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相对而坐的两人身上。茶馆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桃花的清甜，还有少年人重新振作起来的勃勃生气。

狐狸精不知何时从后院溜达了进来，熟门熟路地蹭到芊羽脚边。方多病看见它，眼睛又是一亮：“狐狸精？你怎么在这儿？哦对，那家伙肯定在附近！”

他蹲下身，揉了揉黄狗的脑袋，狐狸精舒服地眯起眼。

芊羽看着这一人一狗，又想到每日清晨会准时出现的那道清瘦身影，忽然觉得，这座小小的“桃花坞”，似乎正在悄然成为某种联结的中心。

李莲花、方多病、狐狸精……还有她。

属于莲花楼的故事，正在这里，慢慢汇聚起更多温暖的支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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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一次毒发

夜已深，清源镇陷入沉睡，只余下零星的犬吠和远处江涛拍岸的隐约声响。

桃花坞二楼的小房间里，芊羽并未安睡。她正就着一盏油灯，翻阅着一本从镇上书店淘来的旧医书，手边摊着几张写满药材配伍的草纸。连续几日的药膳调理，李莲花的脉象虽依旧凶险，但那股阴寒躁动的气息似乎被稍稍安抚了些许。她正在构思下一步的方子，试图在固本培元之余，加入一些温和疏导经脉淤塞的药材。

窗外的月色很好，银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朦胧的光斑。

忽然，一阵急促的、近乎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夜的宁静。脚步声直奔桃花坞而来，紧接着便是“砰砰砰”的拍门声，力道之大，震得门板都在轻颤。

“芊羽姐！芊羽姐！快开门！不好了！”是方多病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和嘶哑。

芊羽心中一沉，立刻放下医书，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衫披上，快步冲下楼。她拉开门闩，刚打开一条缝隙，方多病便挤了进来，脸色苍白，额发被汗水浸湿，眼睛里全是血丝和恐惧。

“怎么了多病？慢慢说。”芊羽稳住声音，但心跳已经不受控制地加速。

“是李莲花！他、他……”方多病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他突然咳得很厉害，然后……然后吐了好多血，就晕过去了！我叫不醒他！他浑身冰凉……芊羽姐，你快去看看！求你了！”

碧茶毒发！

这四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芊羽的脑海。虽然早有预料，但当它真正发生时，那股寒意还是瞬间蔓延了全身。

“走！”她二话不说，转身冲回屋内，飞快地拿起那个早已备好的小药箱——里面是她这些天特意准备的、可能用上的急救药材和银针。她又顺手从灶台上拎起那盏风灯，塞到方多病手里，“带路！”

方多病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用力点头，举着风灯，转身就往外跑。芊羽紧跟在后，两人穿过寂静无人的街道，朝着镇外莲花楼停靠的方向飞奔。

夜晚的官道旁，那座两层木楼静静伫立在月光下，本该是安详的景象，此刻却透着不祥的寂静。楼门虚掩着，透出里面昏暗的灯光。

方多病抢先一步推开门，带着哭腔喊道：“在这儿！”

芊羽一步踏入，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只见一楼那张简陋的木榻旁，地面上一滩暗红色的血迹触目惊心。李莲花倒在榻上，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近乎死寂的青白，唇边、下颌、乃至胸前衣襟上，都沾染着刺目的血迹。他的身体微微蜷缩，似乎昏迷前仍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