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漫:我在万界平遗憾(81)
方多病起初还有些吃味,揪着狐狸精的耳朵“教训”:“你个没良心的,是谁天天给你留骨头?怎么现在整天往芊羽姐这儿跑?”狐狸精只是用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尾巴扫扫地面,然后继续赖在芊羽脚边。几次之后,方多病也放弃了,只能嘟囔着“叛徒”,然后自己也更勤快地往茶馆跑。
他跑来的理由很充分:帮忙。
那日一场秋雨,芊羽正在后厨忙着,忽然听到前厅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她出来一看,只见屋顶一处年久失修的瓦片有些松动,雨水正顺着缝隙渗下来,在地上积了一小滩。这房子有些年头了,原主父母在时经济拮据,许多地方都只是勉强维持。
芊羽正想着等天晴了去找镇上的泥瓦匠,方多病恰好抱着几包新买的药材兴冲冲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漏雨处。
“哎呀,这儿漏雨了!”方多病立刻放下药材,凑过去仰头仔细看了看,“芊羽姐,这得补啊,不然木头久了会烂的。你等着,我上去看看!”
“多病,等等,雨还没停,太危险了……”芊羽的话还没说完,方多病已经像只灵巧的猴子般,搬来梯子,“噌噌”几下就爬上了房梁。他自幼在天机堂长大,机关巧术见得多,动手能力也不差。他趴在梁上检查了一会儿,探出头来:“没事,就是几片瓦松了,压一压,再糊点泥就行!芊羽姐,有梯子吗?哦,这个就是。有瓦刀和泥吗?”
芊羽拗不过他,只好去隔壁借了瓦刀,又按他的指点,挖了些干净的黏土和水和成泥。方多病就在淅淅沥沥的秋雨里,兴致勃勃地干起了修补的活计。他的动作算不上多么专业,甚至有些笨拙,泥巴糊得到处都是,脸上也沾了几点,但他极其认真,一边干还一边解释:“这里要压紧……对,泥要抹匀,不然下次还漏……”
等到雨停,那处漏雨的地方也被他歪歪扭扭地补好了。他跳下梯子,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泥点,看着自己的“杰作”,露出一个灿烂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可能不太好看,但肯定不漏了!等泥干了就结实了!”
芊羽看着他被泥水弄脏的锦衣下摆和袖口,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个出身尊贵的少年,为了帮她修补一处漏雨的屋顶,能如此放下身段,亲力亲为。
“谢谢你,多病。”她递上干净的布巾和温水,笑容温暖,“快去洗把脸,换身干净衣服。我刚做了桂花糖藕,正好给你尝尝。”
方多病的眼睛立刻亮了:“真的?我这就去!”他仿佛得到了最高奖赏,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如果说方多病的帮忙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忱和咋呼,那么笛飞声的存在,则是一种沉默而极具分量的“在场”。
这位金鸳盟盟主言出必行,果然留在了清源镇。他大多数时间待在自己的军帐里调息练功,或是外出搜寻一些可能对李莲花身体有益的药材、猎物(他坚信新鲜的肉食比药补更直接)。但他每日必做的一件事,就是在午后固定的时辰,走进桃花坞茶馆,点一壶最普通的绿茶,坐在最靠里的那张桌子旁,慢慢喝完。
他从不主动与芊羽交谈,甚至很少与方多病或李莲花在茶馆里多说什么。他只是沉默地坐着,像一座冰山,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偶尔误入的镇民望而却步。但奇怪的是,他这种沉默的存在,并未让芊羽感到不适或压力。相反,他像一道无声的屏障,隔绝了许多潜在的、可能因茶馆“生意好转”或芊羽“容貌出众”而招来的麻烦目光。
而且,他并非完全“不劳而获”。某日清晨,芊羽发现后院原本堆放着的一些旧木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整整齐齐码放在屋檐下、每一根都劈砍得大小均匀、断面光滑如镜的新柴。斧头就放在旁边,刃口雪亮,地上连一点木屑都难寻。
芊羽看着那些柴火,几乎能想象出笛飞声在夜深人静时,如何用他那柄威慑江湖的刀,或者仅仅是用灌注了内力的手掌,沉默而高效地完成这项“工作”。他没有说,她也没有问,只是后来每日为他泡茶时,会特意选品质最好的茶叶,茶点也会多放两块。
李莲花的变化则更微妙,也更深入。
经过那夜的凶险毒发和后续几日精心的药膳调理,他的身体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随时可能油尽灯枯的灰败感减轻了些许。咳嗽的频率降低了,夜晚也能睡上几个时辰的安稳觉。他开始在每日上午,阳光正好、药力化开身体最舒服的时候,离开莲花楼,慢慢走到桃花坞。
有时,他只是坐在后院桃树下,看着那反季盛开的花朵出神,或是闭目养神。狐狸精会趴在他脚边,方多病则叽叽喳喳地跟他讲着镇上的新鲜事,或是自己新学的剑招。芊羽在不远处晾晒药材,或是准备午膳,偶尔抬眼,便能看到这样一幅宁静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