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何事？”他问，声音低沉了些。

芊羽知道瞒不过他，便将夜市被跟踪、小巷遇险、笛飞声及时出现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略去了自己用剪刀伤人的细节。

方多病听得又惊又怒：“什么？角丽谯的人竟然敢在镇子里动手？他们想干什么！笛飞声呢？那三个混蛋呢？”

“笛盟主在处理。”芊羽道，“我没事，多亏了李公子教的步法，还有笛盟主及时赶到。”

李莲花静静听完，目光在她平静却难掩疲惫的脸上停留了许久。晚风吹过，桃树沙沙作响，几片花瓣飘落。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碰触，只是虚虚地拂过她袖口撕裂处的边缘，动作轻得如同拂去尘埃。然后，他收回手，看着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明显不容拒绝意味的语气，低声道：

“下次若需外出采购，或去任何地方，等我一起。或者，让多病陪你，再不然，叫上阿飞。”

他的眼神专注而认真，那里面没有责备，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因她涉险而生的后怕与不容置疑的保护欲。这是李莲花第一次如此明确地、近乎失态地流露出对她的紧张。

芊羽的心，像是被那飘落的桃花瓣轻轻挠了一下，微微一动，泛起一丝陌生的、温软的涟漪。她看着他苍白却写满坚持的脸，看着他眼底深处那抹真实的担忧，一时竟忘了回应。

但很快，那涟漪被她强行按捺下去。她想起自己的身份，想起未解的碧茶之毒，想起那遥不可及的百万功德和成神之路，还有刚刚触发的、价值五千功德的隐藏任务。

此刻的悸动，如同这秋夜微风，可以感受，却不应沉溺。

她垂下眼睫，复又抬起，露出一个感激而温顺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下次一定小心，不独自冒险。”

她的回答得体而乖巧，仿佛只是听从了大夫或朋友善意的提醒。李莲花看着她澄澈的眼眸，那里面似乎有被他话语触动的微光，却又迅速恢复了惯有的沉静与坚韧。

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终是没再多说什么，只道：“去换身衣服，休息一下吧。药材我来处理。”

“嗯。”芊羽应声，转身走向屋内。

在她转身的刹那，李莲花的目光依旧追随她的背影，那其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最终化为一片更深的沉寂，与无人得见的、细微的痛楚。

窗外，夜色渐浓。笛飞声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回到莲花楼附近，如同沉默的守护神。桃花坞内，灯火温暖，药香弥漫，一场未遂的危机似乎已然过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角丽谯的阴影已然逼近，平静的日子，恐怕不多了。而某些悄然滋生的情愫，也在这危机与守护的缝隙里，悄然探出了嫩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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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寻药之行

夜市的惊险遭遇，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虽渐渐平息，但水下潜藏的暗流却愈发清晰。角丽谯的探子不会只有那一批，清源镇已非久留之地。更重要的是，芊羽结合《毒物鉴别入门》的知识与连日来对李莲花脉象的深入探查，愈发确认，常规的温养调理已接近瓶颈。碧茶之毒如附骨之疽，必须找到更强力的解毒契机，否则下一次毒发，未必还能如今次般侥幸度过。

契机，或许就在一味名为“冰续草”的奇药上。

这味药名，并非芊羽从系统商店直接兑换所得——那太昂贵且容易暴露。而是在一次为李莲花诊脉后，她状似无意地提起：“我曾在那本家传残卷的夹页里，见过一段模糊记载，言极北苦寒之地，有草生于冰崖雪隙，茎如冰晶，叶似霜刃，性至阴却含一线阳和生机，或可缓和至阴至寒之毒……只是不知是何种草药，又是否真实存在。”

她边说，边观察李莲花的反应。李莲花当时正喝着药茶，闻言，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抬眼看她，眸光深邃：“冰续草……确有此物。传闻生于极北雪域山巅，百年方得成熟，极为罕见。其性确如姑娘所言，至阴蕴阳，对调和阴阳、缓解寒毒有奇效。”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只是此物踪迹缥缈，采摘极难，且……”

且他未必还有时间和精力去寻。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芊羽明白。

“既有希望，总该一试。”芊羽语气坚定，“李公子既知此物，可知其大致方位？”

李莲花沉默片刻，终是缓缓道出：“据此地向北，约八百里，有山名‘玉龙’，终年积雪，人迹罕至。传闻其主峰‘寒寂岭’的背阴冰崖上，或有生长。”

方向有了，接下来便是行动。此事自然绕不开方多病和笛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