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她轻飘飘地说道，仿佛刚才的生死搏杀只是一场游戏，“李相夷，好好留着你的命。还有苏姑娘……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罢，她竟不再纠缠，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红影，率先向山外掠去。那些红衣人愣了一下，随即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转眼间便消失在石林雪坡之后，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浓重的血腥气。

山坳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危机暂时解除，但每个人的心头，都笼罩上了一层比之前更加浓重的阴云。角丽谯临走前那奇异的目光和话语，如同毒刺，深深扎入了知情者的心中。

而李莲花，已彻底陷入昏迷，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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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身份疑云

角丽谯带着她的人马如同鬼魅般退去，山坳里只余下凛冽的风声、刺鼻的血腥气，以及李莲花微弱到几乎要湮灭的呼吸。

“李莲花！”芊羽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半跪在雪地里，让李莲花靠在自己怀中，手指颤抖着去探他的颈脉。那脉象混乱微弱到了极点，碧茶之毒失去了所有束缚，正以前所未有的疯狂态势在他经脉内冲撞肆虐，心脉处的跳动时有时无，仿佛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

方多病急得眼眶通红，手忙脚乱地翻找着随身的急救丹药，一股脑地往李莲花嘴里塞，却被李莲花无意识地呛咳出来。“怎么办……笛飞声！你快想想办法啊！”他求助地看向笛飞声。

笛飞声面色沉凝如水，他迅速封住李莲花心口附近几处要穴，又以自身精纯内力强行护住他心脉核心，但那只能延缓，无法阻止毒素的扩散。李莲花的身体冰冷得吓人，唇色乌青，生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施救。”笛飞声沉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此地不宜久留，角丽谯随时可能折返。”

“对，对！先离开这里！”方多病如梦初醒，和笛飞声一起，小心翼翼地抬起几乎已无知觉的李莲花。芊羽紧紧抱着昏迷中仍因痛苦而微微抽搐的李莲花，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他冰冷的额头上，试图传递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眼泪无声地滚落，混入他发间的雪粒。

一行人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片险地，不敢再回“霜集”小镇，生怕角丽谯留有后手。笛飞声凭借记忆，找到了一处位于山腰背风处的猎人废弃木屋。屋子破败，但勉强能遮蔽风雪。

屋内，笛飞声和方多病迅速清理出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铺上厚厚的皮毛和衣物。芊羽将李莲花轻轻放下，不顾自己身上的擦伤和灵力耗尽后的虚弱，立刻打开随身携带的药箱。里面除了寻常药材，还有她之前特意配制、以备不时之需的几颗“护心丹”。这丹药以老参、灵芝等大补元气之物为主，佐以桃花灵力精心炼制，虽不能解毒，但能在关键时刻吊住一口气。

她撬开李莲花的牙关，将丹药小心翼翼喂入，又助他咽下少许温水。然后，她再次将手覆在他的心口，不顾丹田的空虚和经脉的刺痛，强行催动最后一丝残存的桃花灵力，如同最温柔的溪流，缓缓注入他心脉周围，试图在那被阴毒疯狂侵蚀的绝地，重新构筑起一层薄薄的、充满生机的屏障。

这一次的灵力输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艰难和痛苦。她自己的脸色迅速灰败下去，额角冷汗涔涔，身体微微摇晃，几乎要支撑不住。方多病想扶她，却被她轻轻摇头拒绝。

时间一点点过去，木屋外风雪呼啸，屋内只有几人压抑的呼吸声和李莲花偶尔发出的、极其微弱的痛苦呻吟。狐狸精焦躁地在门口徘徊，低低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李莲花那仿佛随时会断绝的气息，终于勉强稳定下来，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是那种濒死的游离状态。他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冰冷的身体也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

芊羽如释重负，身体一软，向后倒去，被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笛飞声伸手扶住。他看了她一眼，将她扶到墙边的木墩上坐下，然后转身，目光如炬，落在了她苍白却依旧努力维持清醒的脸上。

屋内的气氛，随着李莲花情况的暂时稳定，非但没有放松，反而骤然变得凝滞起来。方多病也察觉到了不对，看看笛飞声，又看看芊羽，脸上露出困惑和不安。

“你，”笛飞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重压，直指芊羽，“究竟是何人？”

这个问题，终于还是来了。在悬崖边催生藤蔓的异常，在角丽谯离去前那诡异的目光和话语之后，这个疑问已如雪球般滚至临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