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越看越是满意，连连点头：“有你规划，此事便稳妥大半。我从宫中私库拨出一笔银两作为启动本钱，你牵头打理，各家王公命妇理应分摊捐助，一同积德行善。”

二人商定妥当，三日后皇后在宫中举办贵女茶会，当众提出开设善堂之事，号召在场夫人们捐银捐地，合力维持善堂运转。

茶会当日，京中一品至三品官员家眷尽数到场。

皇后话音刚落，殿内瞬间响起细碎议论。

不少权贵妇人面露不舍，互相交换眼色，满心不愿掏自家银钱。

一名郡王夫人率先开口推脱，语气委婉却满是算计：“皇后娘娘心系百姓，本是美事，只是各家府中开销繁重，良田铺面皆有固定用处，实在难以匀出银两田地。不如朝廷拨款办理，何须咱们内眷破费？”

紧随其后，几位依附外戚的夫人纷纷附和。

“是啊，每年宫中祭祀、各类宴会花销极大，府中积蓄早已不多。”

“偶尔捐些布匹尚可，长期供给善堂，年年都是一大笔支出，实在承担不起。”

她们往日享乐挥霍毫不心疼，一提接济贫民，便纷纷哭穷推诿。

皇后脸色微沉，却不好当众逼迫一众命妇，一时场面僵持。

苏凌薇缓步起身，神色平静环视全场。

“诸位夫人首饰玉器堆积满箱，府中宴席一餐耗费数十两白银，添置新衣动辄上百匹锦缎，怎会拿不出接济孤寡的银钱？开设善堂并非强逼倾家荡产，每月只需少量捐助，便能救下数十条性命。”

她顿了顿，拿出提前备好的简易预算单分发下去。

“不必一次性拿出大额钱财，可按月捐助，或捐赠闲置旧衣、米面杂粮，有田地的人家分出一小块佃田，收成全归善堂即可。行善不分多少，有心便是功德，可若是一味推诿，传至民间，百姓只会说权贵之家冷漠无情。”

方才带头推脱的郡王夫人不服气，抬眼反驳：“侯夫人倒是大方，先前赈灾拿出半数嫁妆，自然不在乎这点开销，可不能拿你的标准要求所有人。”

“我从未要求旁人同我一般倾尽私产。”苏凌薇声音清亮，“只是人人都心存侥幸、不愿出力，善堂之事便只能搁置。寒冬将至，城外孩童忍冻挨饿，难道诸位夫人夜里能心安？”

一番话说得一众推诿的贵妇脸颊发烫，哑口无言。

皇后顺势开口，定下捐助规制，自愿认捐银两、田地的夫人，皇室会记下功德，日后宫中宴会优先礼遇。

不少心思活络的夫人立刻上前登记捐银，只剩最初带头阻挠的几人僵持原地，进退两难。

茶会散后，那几名心怀不满的贵女私下聚在一起，暗生歹念。

她们不愿出钱，又嫉妒苏凌薇借善堂深得皇后信任，暗中串通，打算悄悄煽动市井闲言，污蔑苏凌薇借善堂之名，私吞各家捐助的银钱田地，从中牟利。

傍晚苏凌薇回府，沈砚辞见她略带疲惫，连忙上前替她卸下披风。

“今日宫中茶会可还顺利？听闻不少夫人不愿捐助善堂。”

苏凌薇淡淡一笑，将白日经过娓娓道来：“阻挠只是一时，公道自在人心，只是我预料，那些不愿出资的人，不会就此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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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地痞闹事造谣污蔑，夫人开仓对账自证清白

筹建善堂的工地刚动工三日，城郊路口忽然涌来十多个衣衫脏乱的地痞流民，堵在木料堆前吵吵嚷嚷。

领头的汉子拿了银两受人指使，站在路中央高声叫嚷，引得过路百姓纷纷驻足围观。

“大家快来看啊！永宁侯夫人打着行善的幌子骗钱！各家夫人捐的银子、粮食全被她私吞了，盖善堂只是做做样子，里面的钱粮一分都落不到穷人手里！”

其余流民跟着附和，添油加醋编造说辞，说苏凌薇克扣善款，连给做工工匠的工钱都要层层克扣，还欺压前来求助的孤寡老人。

流言传得飞快，短短半日便传遍周边街巷，不少不明真相的百姓看向善堂工地，眼神里满是怀疑。

看管工地的管事压不住场面，慌忙赶回侯府禀报苏凌薇。

晚桃气得脸色发白：“夫人，那群人分明是受人收买故意找茬，咱们直接派人把他们押去官府！”

苏凌薇端着清茶，神色不见半分慌乱，轻轻摇头。

“直接抓人只会落人口实，旁人反倒以为我们心虚，刻意封口。既然他们说我私吞善款，那便当众对账，让全城百姓亲眼瞧清楚账目。”

她当即吩咐下去，三件事同步安排。

第一，让人将皇后拨付的启动银两、各家命妇登记捐赠的银钱、布匹、田契全部搬到工地空地，分门别类摆放整齐；第二，取出自己亲手记录的善堂台账，每一笔收入、木料砖瓦采购开销、工匠工钱支出，全部白纸黑字写明，附上商户收据、签收凭证；第三，派人去周边村落，将已经登记在册、等待入住善堂的孤寡老人与孤儿请来现场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