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大人可知城外五万联军随时可以攻城？”苏凌薇神色冷冽，往日震慑京华的锋芒尽数展露，“你身负巡查之责，首要职责是监察边关安稳，而非借机挟私报复。今日若是因为你刻意拖延物资，致使斥候行动失败、城关陷入险境，损兵折将的罪责，你能否担得起？”

“下官只是依循规制行事……”

“规矩护的是江山社稷，绝非朝堂党争。”苏凌薇抬手将一份全城将士、乡老联名上书摆在桌案，“满城军民都看在眼里，大敌当前你屡次掣肘军务。若是你执意不肯配合，我与将军会将你所有所作所为写成密折，直达御前，交由圣上来评判对错。”

崔秉舟看着密密麻麻的联名落款，心头一惊。他清楚一旦密折入京，自己临敌内耗、贻误军机的罪名确凿，绝无好下场。权衡利弊之下，只能不情愿放行所有物资。

夜半时分，边关笼罩在沉沉黑暗之中。数十名精锐斥候依照吩咐分头行动，伪造的密信、标记各异的馈赠尽数送到联军营地各处。

没过多久，三部营地里便风波四起。

左翼部族捡到右翼首领私通朝廷的假信，当即厉声质问；右翼部族发现主营收下关内珍宝，认定首领想要独自归顺；三方本就互不信任，一堆莫须有的把柄摆在眼前，猜忌瞬间发酵为激烈争吵。营帐之内怒骂声四起，各部士兵剑拔弩张，险些在营地内部大打出手。

待到天边微亮，沈砚辞亲自率领三千精锐，朝着实力最弱的左翼营寨发起猛攻。左翼部族慌忙求援，主营与右翼部族皆疑心对方想借机算计自己，全都紧闭营门冷眼旁观，没有一兵一卒前来支援。

左翼部族孤立无援，几番交战便溃不成军，大批兵士溃散逃亡。

解决一处之后，沈砚辞大军调转矛头，压向右翼营地。方才左翼覆灭的景象就在眼前，右翼首领又收到新的流言，认定主营打算牺牲自己保全大局，当即恼羞成怒，率领本部人马调转刀锋，直扑联军主营。

一时之间，五万联军自相厮杀，阵营彻底大乱。

城头之上，崔秉舟亲眼望见原野之上敌军内讧厮杀、四分五裂的场面，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全然没了先前高高在上的姿态。

沈砚辞抓住绝佳时机，大开四门，全军倾巢而出。

原本声势浩大的联军早已内讧崩盘，各部自顾逃命，再无半分抵抗之力。沈砚辞领兵一路追击数十里，斩杀作乱首领数人，收缴堆积如山的马匹、粮草与兵器。那些被迫入伙的小部族纷纷递上降书，发誓永世不再进犯大靖边关。

此战大获全胜，城关之外危机彻底荡平。

回城之时，沿路将士、百姓夹道欢呼。崔秉舟自知之前所作所为难堪至极，再也不敢随意弹劾构陷。他收拾好所有凭证、见闻，准备回京复命，临行之前主动向沈砚辞与苏凌薇致歉。

“先前是下官听信片面之言，多有冒犯，多亏二位镇守边关，化解大祸。回京之后，我定然如实禀明圣上，还原所有真相。”

风波暂时平息，可所有人都明白，京城朝堂之中元老派系依旧盘踞一方，此番没能扳倒沈家，往后必然还会生出别的事端。

苏凌薇站在城楼之上，望着安定祥和的边关城池，轻声开口：“边关可以守住一时安稳，想要彻底杜绝朝堂无休止的猜忌构陷，我们还需要一份足够稳固的底气。”

沈砚辞并肩而立，握住她的手，目光望向千里之外的京城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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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奉旨归京风波起，旧怨新敌齐聚堂

边关大捷的八百里捷报一路飞驰送入皇城。金銮殿上，龙颜大悦，接连下两道圣旨：一道犒赏边关全军，拨付充足粮草、药材抚恤将士；另一道传召沈砚辞携苏凌薇即刻返京面圣述职，留副将暂掌边关防务。

旨意抵达城关之日，满城百姓尽数依依不舍。这些时日苏凌薇散尽家财、安定民心、数次力挽狂澜护下整座城池，早已成为所有人心中的守护神。启程那日，街巷两侧挤满送行之人，有人捧着亲手缝制的鞋袜，有人拿出自家积攒的干粮，更有不少遗孤孩童攥着画作泪眼相送。

崔秉舟早已先行一步回京，为二人此番功劳据实陈情，先前刻意构陷的一众元老一时间无从发难，只能暂时蛰伏观望。

一路车马辗转半月有余，沈砚辞与苏凌薇一行人踏入阔别许久的京城城门。

时隔数年再度归京，市井之中依旧流传着侯夫人凶名满京华的旧事。当年苏凌薇初嫁侯府，整治刁奴、打压作恶世家子弟、严惩欺压百姓的权贵爪牙，行事杀伐果决，京中豪门闺秀、朝堂老臣无一不对她忌惮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