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沈念不想被人抹掉。

这一点，从她四岁质疑教材就已经确定了。

而现在，她比四岁时，更确定了。

她闭上眼，在黑暗中呼吸平稳。

楼下的挂钟敲了三点。

她还有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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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倒计时

凌晨四点十一分。

沈念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上的那个小黑点——可能是油漆，可能是虫屎，她看了六年，从来没看清过。

手指在被单下动。

不是普通的动。是那种有规律的、一节一节的动。拇指压住食指，膝盖弯曲又伸直，脚趾抓地又松开。退役特种兵留下的格斗步伐，被她拆成碎片，一段一段压在身体的关节里。

她脑子里同时在跑两件事。

第一件是刚才看的那份性格重塑计划。

第二件是怎么活着走出去。

距离执行还有三天。

不是，还剩两天半。

沈念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墙上投了一条细长的亮线。她盯着那道光，开始数。

第一天。用来确认所有出口。

第二天。用来执行。

第三天——没有第三天。

第三天早上九点，他们会启动系统，然后那个叫沈念的人就没了。

她在黑暗中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不能等到第三天。

楼下传来一声轻响。厨房的灯亮了，光从门缝底下渗进来，周敏华起床了。

沈念坐起来，揉了揉脸。

今天有很多事要做。

早餐桌上，周敏华端着煎蛋走出来。

沈念已经在餐桌边坐好了，姿态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开饭的小学生。

周敏华看了她一眼：“今天这么早？”

“饿了。”沈念说。

周敏华把盘子放到她面前，转身去倒牛奶。

沈念的视线跟着她走。

她注意到三个细节。

第一，周敏华今天穿的围裙，口袋比昨天深了大概两厘米，能装更多东西。

第二，厨房窗户开了大概三十度角，平时都是关死的。

第三，周敏华的脚步声。今天她走路的时候，右脚比左脚慢半拍——那是鞋底有泥的感觉。她出门过了泥地，但没有换鞋。

沈念把这些数据压进左手中指关节。

周敏华端着牛奶走过来，坐下，看着她吃。

“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沈念咬了一口煎蛋，“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鸟，在数窗户的格子。”

周敏华筷子停了一下。

“怎么数起窗户格子来了？”

“不知道。”沈念嚼着煎蛋，“就是一直在数，一排一排的，怎么都数不完。”

周敏华没接话。

沈念低头喝牛奶。

她知道周敏华会怎么理解这句话——觉得她在暗示什么，或者觉得只是梦话。

不重要。

她的目的就是让周敏华觉得她在说梦话。

吃完饭，沈念主动把碗收了。

“妈，我今天想去医院复查。”

周敏华正在擦桌子，听到这句话，抬头看她：“方医生上周不是说下周再去吗？”

“我知道。”沈念说，“但我这几天老觉得后脑勺疼，一跳一跳的，想让他看看。”

周敏华看着她，几秒后说：“行，我打电话问一下。”

沈念点头，转身上楼。

回房间，关门。

她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花园。

草坪灌溉系统正在工作，自动喷淋头转着圈，水雾落在草叶上。

她凭记忆算了一下时间——每三个小时喷一次。下一次是上午十一点。

然后是下午两点。

然后是傍晚五点。

然后是晚上八点。

然后是晚上十一点。

然后……

她在脑子里排了一张时间表。

喷淋系统开启时，水声会盖住很多声音。

这是有用的信息。

她把这张时间表压进右膝盖。

上午十点，周敏华上楼敲门。

“方医生说你下午两点去。我送你。”

“好。”沈念从床上坐起来，“谢谢妈。”

周敏华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下楼。

沈念听着她的脚步声走远。

那种脚步声太完美了。每一步都踩在楼梯板的中间，不偏不倚，不多不少。像是在走一条被画好的线。

她在脑子里把这个信息也存起来。周敏华走路有强迫性的精确，这可能是她做事的风格——一切都按计划来。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

沈念坐上周敏华的车，去安和记忆中心。

车开了二十分钟，路上周敏华放了收音机，播的是一个情感热线节目，有人在哭诉男朋友劈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