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民。

周敏华。

两个人一起。

一个是她叫了六年爸的人。一个是她叫了六年妈的人。

他们要亲手把她拆掉。

她深吸一口气，回复了一个字：“明白。”

然后她在水下问了第二句话：“B面核心区的防火墙，能否抵抗性格重塑的初始扫描？”

DEP-037犹豫了一下，回复：“理论上可以，前提是你知道扫描的触发点。计划书附件里应该有扫描通道的地址。”

“附件在数据包里配了吗？”

“没有，我没权限打开附件。你自己查。”

沈念想了想。

她在B面核心区翻了一下刚才那份计划书，确实没有附件。

老K也没传附件。

她需要自己找。

她把这件事记下了。

回复DEP-037：“谢谢。下次帮我查附件内容。”

DEP-037的数据流波动了一下，然后他下线了。

系统日志显示：“租约结束。”

沈念浮上水面。

窗外的路灯亮着，淡黄色的光落在窗帘上。

她在黑暗中坐起来。

陈建民。

周敏华。

两人都参与。

这意味着她在这栋房子里，没有任何盟友。

她需要离开。

不是逃。是走。

在她被彻底抹掉之前，走出这栋房子。

想到这一层，她反而平静了。

她有两天时间。不，严格来说，四十八小时。

足够做很多事了。

她躺下来，闭着眼，开始在心里过计划。

第一步，确认性格重塑的执行时间（附件里应该有）。

第二步，在扫描触发点做手脚（如果她找到附件的话）。

第三步，想办法在重塑启动前离开翠湖湾。

第四步——她还不确定第四步是什么。可能是去找林屿，也可能是先躲起来，等老K帮忙安排。

天亮再说。

第二天早上。

沈念起来的时候，周敏华已经在厨房了。

今天早饭是鸡蛋面，沈念吃得很快。

“今天怎么吃这么快？”周敏华坐在对面看着她。

“饿了。”沈念说，把汤喝干净。

“那今天要不要出去走走？”周敏华问。

沈念抬头，看了她一眼。

周敏华说：“我看你昨天闷了一天。小区里走走，晒晒太阳。”

沈念心里一紧。

周敏华主动提出让她出门？

这不正常。

她控制住表情，笑着说：“好啊。不过就在楼下走走得了，别走远。”

“行。”周敏华说，“我收拾完陪你。”

沈念低头喝最后一口汤。

没问题。

白天依然很普通。

沈念和周敏华在小区里走了一圈，聊了几句天气。太阳有点晒，走了二十分钟，周敏华说“回家吧”。沈念说好。

下午，沈念在房间里，把一些东西放回原来的位置。

都是些小事。把书从桌上放到抽屉里，把拖鞋对齐放好，把窗帘拉到上午的角度。

一切照旧。

像她从来没有动过一样。

晚上，系统轮询。

沈念再次沉入水下。

今晚的租客不是DEP-037。是一个普通用户，体验记忆模式的。

她在水底闭着眼，等租客下线。

凌晨一点半。

DEP-037上线。

他没绕路，直接在B面边缘放下一个数据包。

沈念解锁。

附件。

名字是“NM-001性格重塑计划-附件-a-扫描通道地址与执行时间表”。

她快速浏览。

执行时间：两天后，下周一早上九点。

地点：翠湖湾别墅一楼技术室——就是陈建民那个书房。

扫描触发点：系统后台里有一个预设的通道，在她的NM-001协议文件中被标记为“CH_001”。只要触发，系统会自动启动扫描，覆盖她的B面核心区。

沈念记住了这个地址。

编号CH_001。

她在水下回复DEP-037：“收到。”

DEP-037的数据波动了一下，然后他下线了。

沈念浮上来。

凌晨两点的房间，安静到她能听到自己心跳。

下周一早上九点。

两天半。

她还有时间。

她打开B面核心区，找到那个名为CH_001的扫描地址。

地址的位置，在她系统协议文件的第四页底部。

她用程序员租客留下的知识，在地址前嵌入了一个“延时触发”条件。不是删除，是延迟。延迟三个小时。

这样，当陈建民周一早上九点启动系统时，扫描通道不会准时触发。她要等到十二点才会启动。

而她会在那之前离开。

做完这些，她清除了痕迹。

心跳还是很平稳。

她能感觉到战场在转变。

以前是夜晚与租客的博弈，现在是白天与整个系统的较量。而且她越来越确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