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了一遍，又做了一遍，又做了一遍。

直到这组编码像呼吸一样自然。

做完这些，天已经渐渐亮起来了。

窗帘边缘透进来细白的线。

她听到楼下厨房有动静。周敏华醒了，锅铲碰锅沿的声音，然后是油锅滋滋响。

沈念坐起来，揉了揉脸。

下床，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眼周还有点黑，但精神还行。

她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微笑。嘴角上扬，眼睛微眯，乖巧的弧度。

然后她下楼了。

周敏华在餐桌边摆碗筷。

“醒了？今天起得早。”周敏华语气轻松。

“嗯，睡得好。”沈念拉开椅子坐下。

周敏华递给她一杯热牛奶。杯沿冒着热气。

沈念接过来，指尖碰了一下杯壁。温度刚好。

她端着杯子，喝了一口。

牛奶顺滑，温度适中。

表面看，这是一个普通的早晨。

女儿在喝牛奶，母亲在切水果。多和睦。多正常。

周敏华放下水果刀，坐到对面。

沈念低头喝汤，心里在数。

距离性格重塑，还有两天。

吃完饭，沈念主动收拾碗筷。

“我来洗，妈你歇着。”

周敏华看了一眼她：“今天怎么这么勤快？”

“想让你歇一下。”沈念笑着说，“你每天早起做饭,挺累的。”

周敏华看了她两秒，然后点点头：“那行，放着吧。我来洗，你回房间休息。”

沈念没坚持，放下碗。上楼。

回到房间。

她在床边坐了几秒，没有躺。

她需要确认一件事。

那份性格重塑计划，周敏华有没有拿给陈建民看过。

老K给的情报只说申请已批，没说是谁执行的。

如果陈建民已经在准备技术方案，那她只剩下不到四十八小时。

她需要找DEP-037确认。

但DEP-037的租客时段是凌晨到三点，白天不会上线。

她只能等。

等天黑。

等三更半夜。

等那个男人——那个她连真名都不知道的人——再次载入她的大脑。

白天很难熬。

沈念在房间里翻着那本《普通生物学》，一页也看不进去。

她在想一件事。

性格重塑计划由谁执行。

如果是方鸣，他有医学背景，是公司的人，但他不是直接的技术执行者。

如果是陈建民，那就是她认识的人，她熟悉的人——她叫了六年爸的人。

这件事，周敏华知道吗？

她孟庆儒说的那番话，周敏华知道吗？

“念念是我们最成功的作品。”

周敏华听到过这句话吗？她听了是什么感觉？

沈念不知道。

她捏着书的边缘，指尖泛白。

书页被捏出了折痕，她松开手。

下午，周敏华出门买菜了。

沈念下楼，走到书房门口。

门没锁。

她推开门，里面没人。

陈建民的电脑黑着屏幕。

她没碰电脑。只是站在门口看了几秒。

房间很安静。桌上有杯咖啡，凉的。文件摊开，夹着一支笔。和她上次看到的一样。

沈念转身回楼上。

关门，锁好。

傍晚，周敏华回来了。晚饭是红烧排骨，沈念去超市。

饭桌上两人聊了几句。

“妈，方医生什么时候安排下次复查？”

“嗯，他说等你这次周期结束再说。”周敏华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碗里，“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就问问。”沈念说，“我觉得最近状态还可以。”

周敏华点点头：“那就好。”

沈念低头吃饭。

晚上八点半。

沈念说困了，上了楼。

周敏华在楼下看电视，声音不大。

沈念躺在床上，关了灯，等着。

她知道DEP-037今晚会上线。老K让他传文件，肯定会再回来。她需要在那个时候问清楚一件事。

谁执行性格重塑计划。

如果是陈建民，她需要调整方案。如果是方鸣，她需要换个方向。如果是第三方技术组，那就是最好的情况——她可以趁陌生技术员不熟悉系统时做手脚。

时间一点一点过。

系统轮询来了。

租客匹配。

沈念沉入水下。

凌晨一点。

系统提示灯亮了。

DEP-037的数据流特征出现——慢半拍的接近节奏。

沈念没等他开口。

她在B面核心区直接推过去一个问题：“性格重塑谁执行？”

DEP-037的数据流顿了一下。

然后他回了一个数据包。

没有加密的，直接开放的样子。

里面只有一行字。

“技术组名义上由方鸣主导，但实际操作人一直是陈建民。周敏华知情，她是助。”

沈念在水下停住了。